因為右手戴著護具,梁峙只能用左邊胳膊摟著他,身體始終保持著側臥的姿勢,好像一晚上也沒撤過手。
睜開眼,周崇煜有點恍惚。
他安靜盯著枕邊的人看了一陣,然後伸出手去,用手指頭尖輕輕碰了碰對方嘴角那處被氣囊撞出來的傷口。
已經結痂了,應該很快就要痊癒。
剛要把手收回來,他又看見了自己左手無名指上新添的戒指,一些有關昨晚的記憶平緩地漫了上來。
是他說,梁峙,我們明天就結婚吧。
梁峙頓了頓,說好。
回想起來有種絕對的不真實感,他們好像已經不再是世界上兩個獨立的個體,而是作為一個組合,即將要締結某種堅固的聯繫。
他與梁峙。他們。
多奇妙的共同體。
「醒了?」似乎是感受到剛才的觸碰,梁峙緩緩睜開睡眼,視線里稍微有些模糊不清。
周崇煜輕輕回應了他一聲,縮起脖子又往他懷裡鑽了些。
早晨的溫度尤其冷,床上沒被身體挨過的地方都是冰的。作為一個天生怕冷的生物,周崇煜深知擠在梁峙身邊最暖和,要人挨著人,互相取暖,摩擦生熱,才能讓自己舒服地睡完一整個回籠覺。
以前冬天的每個早晨,周崇煜基本都是這樣賴床的。
但這種程度的摟抱,對於梁峙來說其實既是甜蜜又是挑戰。
周崇煜似乎對他太沒戒備心,又或者,不太了解什麼是挑逗。
弄得梁峙現在很想直接把人就地正法,可轉念又想起昨晚周崇煜趴在他腿上,賣力地將被子頂得一起一伏的樣子,一下又有些心軟——
看他昨晚熟睡的樣子,怪累的。
今天還是放過這隻刺蝟好了,梁峙咬了咬牙,無奈學會了忍耐。
好在這次周崇煜並沒抱著他蹭太久,甚至還沒把剛換的地方捂熱乎,就忽然奇蹟般地爬了起來。
困意一掃而光,周崇煜鑽出被子,也不知哪根筋搭錯,跳下床就開始幹勁十足地穿衣服。
懷裡突然間空了,梁峙有些茫然地支起腦袋來看著床邊的人,半揶揄地道:「今天起床怎麼這麼痛快?著急去哪兒。」
周崇煜一邊蹦一邊穿襪子,抽空抬起頭來瞄了他一眼,咬咬嘴唇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去結婚。」
梁峙一下啞然,看到周崇煜一臉認真的樣子又不免失笑,柔和解釋道:「現在還太早,阿煜,去了人家也沒開門的。」
周崇煜聽完似乎愣了下,像是有點失落,拿在手裡的褲子穿也不是脫也不是。
梁峙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給他讓出地方來,說:「過來,再躺一會兒。」
周崇煜沒別的好選擇,只能聽話照做。
兩個人又賴了一會兒床,沒多久周崇煜就又困了,閉上眼睛有時清醒有時迷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