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人的差異可以忽略不計,煩惱、世俗也像是消失不見。
每當這種時刻,周崇煜才會難能可貴地感受到,自己是屬於這個世界的、孤單但並不孤獨的一份子。
雖然寂寞冷清,但卻有種十足的安穩感。
冬季北方天黑得早,剛過五點鐘,天已經開始暗了下來。
看著窗外的風景,周崇煜不知不覺就靠著車座睡了過。再醒來時,外面已經飄起了稀疏的小雪,鹽粒一樣,撲撲簌簌地落在窗玻璃上。
天色愈暗,路況就愈發不好。開著車走走停停,後來直接走不動,堵在了路上。
望著前方匯成長河的紅色車尾燈,梁峙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在方向盤上,漸漸沒了耐心,掏出手機查了下路況。
「堵車了,前面好像是有事故。」
臉上映著手機屏幕的白光,梁峙略微皺起眉頭。
整個車程已經開了一多半,附近都是平原跟荒山,至少得再往前開個五六十公里,才能找到個像樣點的城鎮。
天已經很晚了,現在他們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在路上拖得越久,肯定就越是遭罪。
周崇煜有點茫然地看著車外,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梁峙已經連著開了一下午的車,一定很累,而他沒有駕照,什麼忙也幫不上。
「沒事,不急。」周崇煜小聲地道。
說完,他便努力學著梁峙平常一貫的樣子,試著伸出一隻手,安慰似的輕輕揪了揪對方的袖子。
梁峙一愣,像是對周崇煜難得的柔軟有些意外。
心底著實一暖,梁峙眼神里結的冰逐漸化開,露出了一抹舒緩的笑意。
「嗯,不急。」他沉沉回應了一聲,轉過頭繼續握緊了方向盤。
堵了有將近一個小時,外面的雪似乎也沒有絲毫要停的跡象。
隨著車流一點一點地挪,不停地起步、剎車,車內還開著暖風,使得車載電池電量迅速地消耗殆盡。
好不容易開到一個偏僻的服務區,被風雪困在這裡的車們在加油站前排起了長隊,充電樁完全不夠用。
從車上下來,周崇煜裹緊羽絨服,先去上了個廁所。
回來的時候,梁峙已經先把車交給了充電站的工作人員託管,自己站在那一排臨時攤位前,給他買了份熱乎乎的炸雞排。
「冷不冷?」盯著周崇煜被風吹紅的鼻尖,梁峙垂著眸,眼神變得有些內疚。
周崇煜搖頭,絲毫沒什麼負面情緒,只是耐心地用木籤子扎著雞排往嘴裡送。
剛炸好的肉,咬起來還有些燙,周崇煜自己吃完一塊,又幫梁峙扎了一塊,送到嘴邊吹了吹,才肯放心地餵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