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舟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謝南煙,至少經過今夜之後,雲舟覺得這個女魔頭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雲舟雖然不知道到底是誰想要她的命,更不知道為何謝南煙會奉命護她的命,可她此時明明白白,若是她遇到危險,謝南煙絕對會擋在她面前,將她的小命護下來。
想到這裡,雲舟心底的恐懼漸漸消散,索性坐了下來,笑然望著謝南煙的背影,緩緩地抬起了手指,沿著謝南煙的身形憑空畫了起來。
若說雲舟之前畫的是狠厲颯颯的謝南煙,那此時雲舟便畫的是溫暖靜默的謝南煙。
這床下的密室本就是方寸之地,謝南煙雖然背對著雲舟,卻能從燭光投映在牆壁上的影子看出雲舟以指為筆,正在畫著什麼?
她本該回頭阻止雲舟的小放肆,她卻忽然遲疑了。
現下山莊外雖然兇險,這方寸之地卻讓謝南菸頭一次覺得安然。
她不用防備戰場上的冷箭,不用提防朝堂上的構陷,不必理會附近是否有埋伏,不必在意那雙時刻盯著她是否越矩的眼睛。
這是久違的真正平靜,也是久違的時光靜謐。
她捨不得打破這一瞬的美好,甚至還想側臉悄悄打量一眼,此時認真畫畫的雲舟又是怎樣的模樣?
她忽然側了下頭,佯作用火摺子揮了揮蚊蟲,卻不急著回頭顧看雲舟。
雲舟屏住了呼吸,瞬間將手指縮了回來。
可千萬不能被謝南煙看見她在她身後比劃,萬一被她誤會了,後面的日子又不好過了。
「傻……」
謝南煙的餘光匆匆瞥過,雲舟恰恰賊兮兮地探頭瞄了瞄,她不禁在心底暗罵了一句,微微低頷,竊然輕笑。
雲舟見她並沒有發現什麼,反正也無聊得緊,便又壯著膽子輕輕描畫起來。
時光一點一滴地流淌著,這邊暫時一片靜好,山莊外面卻剛剛經歷了一場惡鬥。
明寄北帶人圍殺了山莊外的十餘名好手。果然是調虎離山之計,山莊中還潛入了兩名高手——一人中了計,誤探了墨兒所在的小樓,被木阿帶人拿下了,還有一人在山莊之中潛行,最後被回防的明寄北逮到就地正了法。
清算損傷之後,今夜還是有八名兄弟陣亡,有十三名兄弟受傷。確實如謝南煙所料,來一個蛇信子可以打發,可夜夜都來那麼多,這裡就算是銅牆鐵壁,遲早有一日也是守不住的。
因為擔心謝南煙,明寄北正法刺客之後,便匆匆地趕來了雲舟所在的小院。
他推門跑上了小樓,點亮蠟燭後,只見畫紙散了一地,很是狼藉。
「南煙姐姐!你在那兒?」他左右找了找,並沒有看見謝南煙與雲舟的蹤影,他知道這裡定然有什麼密室,他便準備在房中找找密室開關的機杼。
他走了一步,覺察踩到了畫紙,便連忙彎腰將畫紙撿了起來,慌亂地拍了拍上面的鞋印灰,「我不是故意踩你的畫像的!南煙姐姐,你可千萬別生氣啊!」他一邊擦拭著,一邊目光卻聚焦在了畫中的謝南煙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