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舟很快便打了盆涼水回來,她將涼水放到了一旁的矮凳上,擰乾了盆中的帕子,仔細疊好,貼上了謝南煙的額頭。
涼意沁心,謝南煙只覺前所未有的平靜。
她忘記了方才準備好的套話,安靜地像是一隻疲憊的貓兒,半眯著眼睛看著雲舟。
雲舟以為她燒迷糊了,「謝……」話到了嘴邊,她又忍住了,這個時候就不要惹她不快了。她很快換做了另外一個稱呼,「煙煙,等你好了,你教我幾招吧?」
謝南煙輕舒秀眉,「教你什麼?」
「我不想像個累贅一樣,你教我幾招防身,你就不必這樣了。」雲舟說完,將帕子拿了下來,重新浸水擰了擰,又貼上了謝南煙的額頭。
謝南煙幽幽道:「我已經沒把你當成累贅了。」
雲舟苦澀地笑笑,「看來我還是有點用的。」
「嗯。」謝南煙的指尖悄悄地一步一步地移近了雲舟的手,牽住了她的小指,「我可是你說的女魔頭,你這樣待我好,就不怕我以後恩將仇報,繼續欺負你麼?」
雲舟搖頭,笑得無奈,「你都說你是女魔頭了,我還能奈你何呢?」
「若是……我不欺負你了……」謝南煙的聲音低啞了下去,她笑咪咪地看著雲舟,像個孩童一樣。
雲舟嘆息道:「你真的是燒糊塗了,這些話就不必說了,反正說了你也做不到。」說完,她摸了摸謝南煙的臉,還是一樣的滾燙。
只有謝南煙知道,此時她的臉陣陣發燙,已經不是因為那個暖爐,而是因為雲舟一人。
「我說真的……」
「噓……」
雲舟示意她不要再說了,「閉眼好好休息,我會照顧你的。」
謝南煙是難得的聽話,她點了點頭,便合上了雙眼。
雲舟想要給她換帕子,可小指被她緊緊牽著,雲舟無奈地道:「那邊說我會趁機逃跑,這邊又擔心我會跑了,你再不放開我,我如何照顧你?」
「我就信你一回。」謝南煙淡淡地說完,便鬆開了雲舟的小指。
雲舟搖了搖腦袋,心道:「這女魔頭的戒心還是一樣的重。」不過念在她生病的份上,今夜就待她再好點吧。
一念想好,雲舟便不再多想,將帕子拿了起來,再沁了涼水擰好,重新放在她的額上。
時光一點一滴地過去,夜色也漸漸濃了起來。
雲舟終是摸到謝南煙的腦袋不那麼燙了,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將帕子放回水盆,起身將水盆端出房間。
她輕手輕腳地走了回來,生怕驚醒好不容易睡著的謝南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