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外間想做什麼便做什麼,雲舟回來就好,這幾日盯緊了。」年宛娘吩咐完,倦然揮手示意影衛退下。
影衛領命退下。
年宛娘輕輕一嘆,她起身走到了院中,東牆邊有一排鴿籠,最中間那個籠子,她已經許久沒有打開過了。
尉遲容兮是她最放心的一個弟子,如今也該派上用場了。
她走了過去,將裡面的白鴿抓了出來,走回了寧心樓。
沒多久,白鴿便從年府飛了出來,振翅往皇宮的方向飛去。
宮牆巍峨,宮苑深深。
皇后娘娘尉遲容兮半扶著腰,由宮婢攙著,緩緩在御花園中散步。
再過三個月,殷東佑的第一個孩子便能出生了。
白鴿飛落在尉遲容兮肩頭,驚得宮婢急聲道:「娘娘小心!」
「噓。」
尉遲容兮搖頭,她抓住了白鴿,對宮婢道:「柳兒,外面看著。」
宮婢柳兒是她在燕翎軍中的副將,她已經許久沒有看見皇后如此凝重的表情,當看清楚信囊上的徽號,柳兒知道,她能做的便是聽命行事。
「終是該我了。」尉遲容兮輕輕一嘆,從白鴿的信囊中取出了軍令。
依計行事。
四個字看似簡單,卻讓尉遲容兮覺得森森地發寒。
她將寫有軍令的紙條用指甲一點一點地撕了個粉碎,將碎紙全部拋入了池中——池水微晃,晃起數圈漣漪,模糊了池中的倒影。
碎紙漸漸被池水浸濕,直到墨汁暈開,再也看不清寫的是什麼。
尉遲容兮輕撫隆起的小腹,呆呆地看著池中的倒影,思緒回到了她初見她的那個夜晚。
第64章 尉遲容兮
年宛娘還沒跨入營帳, 十三歲的尉遲容兮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師父!」她放下兵書, 連忙迎了出來, 瞧見受傷之人不是師父, 尉遲容兮悄然鬆了一口氣——
師父懷中抱著一個渾身血污的小姑娘, 她臉色煞白,已然昏死過去。
年宛娘將小姑娘放下,沒有多言,召了醫官過來, 下了嚴令, 「醫不好他, 你的腦袋也保不住了!」
醫官瑟瑟發抖,只能拼盡全力地醫治這個小姑娘。
尉遲容兮湊上前來,看著眼前這個可憐兮兮的蒼白小姑娘,小聲問道:「師父, 她是誰?」
「一個犯事官員的小女兒, 姓謝, 名南煙。」年宛娘沉聲說完, 靜靜地看著尉遲容兮, 「從今日開始, 她就是你的師妹了。」
尉遲容兮又驚又喜,年宛娘卻沒有再說什麼。
她趴在床邊, 看著醫官一針一針地將她的傷口縫起,不禁蹙緊了眉心。她長那麼大,還從未受過這樣重的傷, 她越看越心疼,悄悄地牽住了小南煙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