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東佑突然開口道:「大將軍的人,朕今日欽點了探花。」
「陛下,這些話可以不必與臣妾說的。」尉遲容兮提醒他,「臣妾入宮多年,只想安靜度日。」
「容兮,你放心,朕知道大將軍的為人,朕信她的忠心。」殷東佑安撫她,「有些事朕不想瞞你。」
尉遲容兮停下了腳步。
殷東佑認真地道:「大將軍只說這位雲公子是她的重要棋子,要朕與主考官幫手,讓雲公子得個好功名,方便雲公子往後進入廷尉府,暗查獵燕盟到底與哪些朝廷官員有關。」他的聲音忽然小了些,湊近了尉遲容兮,「可朕知道,這位雲公子到底是誰?」
尉遲容兮愕然看他,「陛下,這些話真的不必告訴臣妾。」
「你是我的妻子,我不想你我之間有任何隱瞞。」殷東佑溫暖地笑了笑,「我信大將軍忠心為國,所以我重之倚之,我信你一心待我,所以我珍之惜之。民間老說帝王無真情,可我這個天子偏偏與那些天子不一樣,我只想與你白頭到老。」
尉遲容兮低頭不語,只是輕輕地撫了撫隆起的小腹。
殷東佑覆上了她的手,憧憬地道:「容兮,我已經想好這個皇兒叫什麼了?」
「什麼?」尉遲容兮徐徐問道。
殷東佑一字一句地道:「若是個皇子,就叫做白首,若是個公主,就叫做連理。」
尉遲容兮淺淺一笑,「陛下既然已經想好了,那便叫這兩個名字吧。」
殷東佑就喜歡看她笑的樣子,他激動地點頭,「容兮喜歡才好。」
「嗯。」尉遲容兮應了一聲。
殷東佑握緊了她的手,若有所思地道:「容兮,朕定能給你們一世靜好歲月。」
尉遲容兮看著殷東佑的側臉,他眸光中透著天真,身上雖穿著龍袍,卻沒有半點天子的城府與霸氣。
那些老臣私下說的都不錯,這樣的少年天子,確實不像天子。
魏王那樣的人,比他更適合坐那把龍椅。
尉遲容兮緊了緊她的手,殷東佑又驚又喜地看著她,「容兮?」
「陛下操勞政事,多注意些龍體。」尉遲容兮還是頭一次主動關心他,殷東佑眼圈微紅。
「朕聽容兮的。」他的聲音中有些哽咽。
尉遲容兮悄然一嘆,望著遠處的幽深宮闈,心緒複雜地道:「臣妾倦了,回宮吧。」
殷東佑大笑點頭,擁著尉遲容兮緩緩走遠。
柳兒安靜地遠遠跟著,沉沉一嘆。
明槍暗箭再可怕,都不如天子的溫柔可怕。
這些年,她清清楚楚,尉遲容兮過的每一天都不容易。
她自忖若是她與皇后易地而處,定做不到尉遲容兮這樣,只怕早就成了真正的大陵皇后,與天子同心同德,哪裡還肯為大將軍辦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