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南煙勾唇輕笑,另一隻手颳了下雲舟的鼻尖,「你敢不在,我咬死你!」
終是看見她與往日一般調笑了,雲舟微微舒了一口氣,眸光移向了廳外——黑斗篷女子款款行來,此時未做農婦打扮,比那日的身姿要更窈窕三分。
仔細想來,她與謝南煙很像。
舅舅滿身疑團,謝綺雲也滿身疑團。
可不管如何,雲舟知道她與煙煙的心思都一樣,只希望一家團圓,好好過往後的日子。
想到這裡,雲舟不禁緊了緊謝南煙的手,對她莞爾點頭。
謝南煙知道雲舟此時在想什麼,她也緊了緊雲舟的手,這才發現自己掌心已是一片冷汗。
說沒有半點緊張,都是假話。
謝綺雲端然踏入簽前廳,她緩緩將斗篷解下,身上穿著一襲官家小姐的錦衣——終究是謝家嫡女,一舉一動哪裡還有半點農婦的模樣?只見她坦然抬眼,看向了謝南煙,眼眶雖紅,卻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沒有先開口,謝南煙也沒有先開口。
一個是在思忖如何讓她放人,一個是在思忖從何處問起?
氣氛突然變得很是凝重。
雲舟輕咳兩聲,見丫鬟放下熱茶後,便示意廳中伺候的丫鬟小廝都退下。她也站了起來,對著謝南煙道:「難得團聚,這兒就留給你們好好說話……」說著,她生怕謝南煙不高興,又湊近她些許,低聲道,「我就在外面,若是難過了,一喚我就進來。」
「嗯。」謝南煙點頭。
雲舟對著謝綺雲微微點頭,便走出了前廳,命人搬了案幾與筆墨來,在庭中靜靜地練起了畫技來。
「我今日來此……」終是謝綺雲先開了口,「其實是想與你做個交易。」
「交易?」謝南煙以為謝綺雲第一句話該是道歉,亦或者一句歉疚萬千的「妹妹」,萬萬沒想到她的第一句話竟是冰涼的「交易」。
謝南煙的心又涼又驚,她看著謝綺雲熟悉卻冷漠的臉龐,姐姐並沒有一點愧色。
當初丟了她,這些血濃至親,竟半點愧疚都沒有?
謝綺雲低眉,沒有直視謝南煙的眉眼,「你放了小滿,我給你一個答案。」微微一頓,她再補充了句,「當初捨棄你的答案。」
「你是為了蕭小滿而來?!」謝南煙以為她拿了蕭小滿,可以牽連出一二關於雲舟身世的蛛絲馬跡,卻沒想到第一個來討蕭小滿的,竟是她想了多年的姐姐謝綺雲。
她孤身十四年,姐姐不聞不問。
如今終於出現,為的竟是一個獵燕盟的蕭小滿?
饒是如此,謝南煙也想等一句「不僅如此」。
可是謝綺雲並沒有說這句話,她再重複了一遍,「你放了她,我給你答案。」
謝南煙自嘲地搖頭冷笑,「她是你什麼人?我……」她哽咽了一下,終是將這個問題問了出來,「我又是你什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