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南煙心緒複雜,她走到年宛娘身側,已通紅了雙眸,「原來……師父早就知道他們的下落。」
年宛娘挑眉,她回頭看她,淡淡道:「知道。」
「為何十四年來,你一句話都不告訴我?」謝南煙淒聲問道。
年宛娘依舊淡淡道:「不到今日,說也無用。」說著,她俯視謝綺雲,聲音說得極小,卻足以讓給她與謝南煙都聽分明,「十四年前,追殺謝大人一家的殺手,用的就是這樣的劍招,即便不是他,也與他身後之人有關係……你爹娘兄長的人命,是該算在你夫君身上,還是算在差點慘死的南煙身上?」
謝綺雲顫然難語。
她一直以為,那晚追殺他們的殺手是天子派來滅口的,卻萬萬沒想到,那些殺手要了她親人的命,卻又裝作救命恩人,救了她的命。
陳玉他為了什麼?
只為了親近她,博取她的信任,然後從她口中得知謝南煙身世的秘密麼?
這十四年的點滴相處,就只為了這一件事麼?
回想方才陳玉說的那些話,謝綺雲一直知道他是獵燕盟的殺手,可此時此刻看著那滿是鮮血的頭顱,從頭到尾,這個人究竟待她有幾分真?她忽然不知道答案了。
她自以為尋到了溫暖,到頭來卻都是假的。
謝南煙哽咽難語,即便那些人與她沒有血緣關係,可也是養了她六年的親人。即便是謝綺雲曾經對她冷言冷語,可在她心裡,她記得最多的還是幼時姐姐待她的點滴溫柔。
「姐……」謝南煙想喚她,卻又強忍住了。
謝綺雲終是忍不住掩面大哭起來,笑話,她真是這世上最大的笑話。
年宛娘瞪了一眼雲舟,「雲大人還杵在這兒做什麼?」
雲舟正色道:「我擔心煙煙。」
「她在我身邊,你就不必擔心了。」年宛娘冷冷說完,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皇城,「陛下出了這般大的事,你身為衛尉杵在這兒,未免有些……」
雲舟自知理虧,若不是擔心謝南煙,她今日是肯定會回宮值守的,如今既然年宛娘說了這話,她自然也沒有留下的理由。
「煙煙,我先回宮,你事事小心。」
年宛娘看著雲舟走遠後,她寒著臉對謝南煙道:「我年宛娘的弟子,怎能窩囊到被這小丫頭欺負多次?」不等謝南煙回她,她便親手將「引魂散」餵入了蕭小滿口中。
「小北。」年宛娘知道謝南煙此時的心思都在謝綺雲身上了,可有些是她是慢不得的,「你駕車行一段路,便將馬車給她。」她指了一下謝綺雲,「從今日開始,你要加緊訓練弓箭手,以後的日子不會平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