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舟釋然輕笑,「那就好。」
謝南煙從她手中拿過那幅殘畫,仔細看了看,「你拿這個做什麼?」
「煙煙你來得正好,你瞧這裡。」雲舟在謝南煙面前再颳了刮,「這是硨磲粉,與舅舅教我制的很像,還有這裡,你看這線條,若沒有焦污,在月光下定能看出是順筆還是逆筆。」
謝南煙知她是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這畫可能是你舅舅畫的?」
「不,不是舅舅……」雲舟若有所思,「是娘。」
「何以見得?」謝南煙也來了興致。
雲舟篤定地道:「舅舅說過,娘的筆法很細,他根本學不會。你瞧這兒——」雲舟再擦了擦畫上的污塵,「這兒若不是什麼瑞獸的鬃毛,便是美人的髮絲,筆法不細,是畫不出這樣的感覺的。」
先帝甚愛孫雲娘的畫,絕不會讓孫雲娘的畫焚燒至此。
焚燒……
《四海燭龍圖》畫成之日,京城火光沖天。
謝南煙腦海中閃現出了這個傳聞,再仔細看了看那線條,若是燭龍的鬃毛……她很快便打住了,轉頭看向了冷宮的高牆,「阿舟,我想容兮姐姐一定沒來過這兒。」
雲舟聽得疑惑,「皇后娘娘怎麼可能來冷宮啊?」
「正因為她不可能來,所以這兒才是最可能的地方。」謝南煙開始堅定自己的猜想,她抬頭看了看高牆,足尖一點,踏地而起,掠上了冷宮牆頭,匆匆在院中掃了一眼。
冷宮之中罪婦們乍見有人出現在牆頭,驚恐萬分地大呼道:「刺客……有刺客!」
「煙煙,沒有君令,私入冷宮有違宮規,你快下來。」雲舟不想驚動禁衛軍,若是魏王逮了煙煙違規之事做文章,這日子就更難平靜了。
謝南煙索性在牆頭上坐了下來,就看著冷宮中的罪婦們驚呼奔走,她笑道:「阿舟放心,我就坐這兒,不算進去。」
罪婦們瞧這姑娘如此大膽,也不知是什麼人物,當中有膽子稍微大一點的,探向前問道:「你是哪宮的?如此胡鬧是大罪……」
「你又是哪宮的?」謝南煙反問道。
「奴婢……」
這人下意識地想回答,卻被一旁的黑衣婆子給攔住了,她狠狠地瞪了瞪這些罪婦,挺直了腰杆道,「都把嘴巴管好了,進了冷宮還沒學會怎麼在宮中活命麼?」
謝南煙的眸光落在了黑衣婆子身上,冷嗤道:「管事嬤嬤好大的官威啊。」
黑衣婆子恭敬地對著謝南煙微微福身,「進了冷宮,就得守冷宮的規矩,小主進了皇宮,便也得守皇宮的規矩,再若胡鬧,當心腦袋不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