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容兮噙著眼淚微微點頭,她顫然牽住了年宛娘的手,由著年宛娘牽著,一步一步朝著宮門的方向行去。
當年,也是年宛娘牽著她一步一步地走入這座深宮,她原以為這一世都會困在這個地方。
「師父……」
「有些蛇,即便是打了草也不會乖乖出來。」
年宛娘沒有讓尉遲容兮說下去,「也不知是不是我老了,這心腸也沒有年輕時候硬了。」
尉遲容兮含淚輕笑,「師父從來都不是鐵石心腸之人。」
年宛娘停下了腳步,頗有些驚訝,她蹙眉看她,「我原以為只有南煙那丫頭有膽子開師父的玩笑,卻沒想到竟小看了你。」
尉遲容兮的心微微一酸,「一個南煙就夠了,我比她年長,就不要再讓師父擔心了。」
「呵,一個是傻丫頭,另一個也是傻丫頭。」年宛娘慨聲說完,拍了拍尉遲容兮的手背,「南煙說,阿黃之事我若直接問陛下,陛下必定知道是你說的,往後的日子必不好過。」
尉遲容兮嘴角一勾,笑意暖暖,「她有心了。」
「我這樣的年歲,放在民間也該頤養天年了。」年宛娘倦然輕笑,「我若有一日不在了,誰還能護你們周全?所以,趁著我還能做點什麼,那便做點什麼吧。」
尉遲容兮握緊了年宛娘的手,總覺忐忑,「師父,你不要說這樣的話,你分明還康健……」
年宛娘笑而不語,繼續牽著尉遲容兮前行,帶著她一起跨出了宮門,上了馬車一路往大將軍府行去。
行到最熱鬧的街市上,年宛娘掀簾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了車簾,沉聲道:「再過幾日,南煙會有消息傳來,未免你動了胎氣,有些話師父就先在這兒說了。」
尉遲容兮扶腰,認真地看她。
年宛娘一臉凝重,「雲舟身世成謎,南煙有她必須查的真相,所以我只能讓她化明為暗,自己把真相查出來。從明日開始,不管傳來她什麼消息,不管我說什麼,你都不要信,可明面上你又必須信。」
「嗯!」尉遲容兮重重點頭。
年宛娘的眸光落在了她的肚子上,她喃喃問道:「容兮,你喜歡女娃,還是男娃?」
尉遲容兮怔了怔,緩緩撫摸著小腹,「師父希望他是皇子,還是公主?」
「畢竟是殷家的血脈……」年宛娘眸光忽地變得悠遠起來,她徐徐道:「多少都會有些像吧……」
像南煙麼?
尉遲容兮心頭微暖,低頭不語,一遍一遍地輕撫著肚子——今生她與南煙無緣,這孩子就算她與她的唯一牽絆。
南煙流著殷家皇室之血,而尉遲容兮腹中懷的也是殷家皇室血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