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拂任她抱著,直到視線開始模糊,她抹了抹眼角的淚,她怎會哭呢?
她詫異於自己的失態,可心臟的嘖嘖生疼是那般真實,容不得她逃避或者無視。
「不說了,可好?」楚拂啞聲問她。
「噓……煙煙說不說……那便不說……」雲舟雙臂收緊,這個擁抱緊緻而溫暖,是楚拂從未有過的被人珍惜感。
這世上不是只有巫術才能蠱惑人心。
若遇珍之愛之的良人,飛蛾撲火又何妨?
楚拂自嘲而笑,滾燙的眼淚沿著臉頰無聲滑落。
雲舟雖是女子,可她情真意切,謝南煙能得這樣的良人,楚拂打從心底羨慕。
偏生這樣近在眼前的良人,楚拂求不得,也不能求。
「她會回來的……」她含淚輕笑,輕撫雲舟的後背,今夜就當她放肆了,被珍之惜之一回,也算是享過溫暖了罷。
大陵邊鎮之外,是一望無際的黃沙,那是大車廣袤的沙漠。
邊鎮名叫沉沙鎮,取折戟之意,一直都不是個吉利名字。沉沙鎮後倚靠著一方極為陡峭的險崖,只有一條狹長的峽谷直通大陵,只要鎮守住這裡,大車就沒辦法踏入大陵的疆土。
當年,年宛娘率領年家的精兵血戰此處,斬敵三萬,黃沙之下,皆是鮮血。那一戰的風姿,足以讓天下男兒汗顏,也足以讓大車將軍聞名喪膽。
所以,當謝南煙率兵進駐此處,年字大旗在大陵旗幟旁邊升起,邊鎮中的邊民們就好似吃了一顆定心丸。
燕翎軍在邊鎮一日,這裡就有一道無形的長城,大車軍馬再來勢洶洶,也無法踏破城闕,染指一寸大陵江山。
謝南煙雖然自小在京郊軍營長大,可她從未來過沉沙鎮。此次率兵鎮守入駐此地,她沿著城牆一路巡去,上面的刀斧鑿痕斑駁入眼,每一個都讓人莫名地熱血沸騰。
這是師父曾經駐守的沉沙鎮,也是師父大展風姿的沙場。
謝南煙緩緩沿著台階走上了城頭,她極目遠眺黃沙深處,那裡面的星星點點,她知道是大車駐紮在大漠中的軍營。
她情不自禁地緊緊握住佩劍劍柄,血脈中跳動的是屬於將軍的熱血。
「豈曰無衣……」她輕輕念罷,仰頭望上天空。
明月之畔,魑魅雙鷹齊飛,盤旋不去。
曾經她是那般厭惡魑魅,如今再見,心境已變,只要魑魅在天空之中,就感覺師父就在身後一直護著她。
謝南煙微微勾唇,苦笑道:「年少無知,竟錯過那麼多年光景……師父,你可惱過我?」
「南煙姐姐。」銀甲小將軍明寄北負著長弓,抱著黑色大氅緩緩走來,與她並肩而立,「人已拿住,該依計行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