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東佑點頭,坐到了主座之上。
年宛娘卓立在堂,她悠悠道來,「孫不離此人,不修技藝,醉心名利……」
堂外的雪花靜靜飄落,一片一片覆上檐上青瓦。
那些塵封的舊事一樁一件從年宛娘口中道出,就像是春來雪盡,被遮掩的青瓦總歸還是會露出原來的模樣。
殷東佑聽得心驚,原來在他七歲之時,當時的柳貴妃便起了這樣的歹心,一步一步謀劃至今,不單私養了獵燕盟這樣的暗殺組織,甚至連父皇的起居注都敢篡改。
混淆皇家血脈,有辱天子清名,單這一條,柳貴妃與魏王便活不得。再加上今日這謀害皇嗣的大罪,無疑是觸動了殷東佑的逆鱗,殷東佑怒聲大喝,「殺!都給朕全部殺了!」
「該死之人絕對活不過今夜,可牽連之人,陛下又當如何收場呢?」年宛娘暗示地看了一眼跪地瑟瑟發抖的孫不離,「雲舟與南煙的欺君大罪若成,我這個年大將軍也是要連坐的吧?」
殷東佑看了看年宛娘,年宛娘給他遞上了長劍。
「朕……」
「天子當無畏,先帝這句話也常說的。」
「孫雲娘之女早夭,雲舟是孫不離路上撿的野小子,她什麼都不知,死罪可免,可罷官逐出京師。」年宛娘看著殷東佑手執長劍,指向了孫不離,「南煙奉天子令假死調查魏王反叛證據,今日天子具知魏王反叛之事,南煙追拿叛賊有功,當賞。」
孫不離猛烈搖頭,「陛下饒命,我還知道……啊!」
劍鋒猝然刺入了孫不離的心口,孫不離瞪大雙眼,還沒來得及說完,天子又一劍取了他的性命。
年宛娘眸光微沉,並不做聲。
殷東佑顫然鬆手,染血的長劍跌在地上,他啞聲道:「朕……保證……不追究她二人的欺君之罪,大將軍要朕如何做,朕便如何做。」
「謝陛下。」年宛娘拱手低頭,眸底閃過一抹陰色。
第127章 殿上爭(上)
床上躺著昏迷不醒的孫雲娘,軍醫竭力救治, 終是吊住了她最後一口氣。
雲舟看著眼前陌生的女子, 她的心砰砰跳著, 每一下都是慌亂——好不容易重逢,老天給她與娘親的日子竟這般短暫。
她的指尖輕輕地拂開孫雲娘臉上的亂發,她臉上的疤痕很是刺眼, 這些年來, 不知她究竟受了多少罪?
「娘……」雲舟一張口,便已哽咽。
這個稱呼她想了千百次,也在夢中喚了千百次。慶幸母親尚在人間,卻遺憾相逢太遲,日後不知還有多少與娘親在一起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