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南煙無奈地搖頭,「有,可我不能讓。」若是讓了,師父經營了一生的燕翎軍就會被其他人分走一部分兵馬。師父這些年在朝堂上得罪的人太多了,大多是敢怒不敢言的,若讓這樣的人拿了兵權,只怕會趁機害了苦守沉沙鎮的小北。
於公,她身為大陵將軍,家國有難,她不能往後退一步;於私,她肩上扛的是師父交給她的燕翎軍,她必須要保護燕翎軍上下,不能讓朝中某些人鑽了空子。
楊嬤嬤不懂朝堂上的事,她只知道這兩人只怕是又要吵架了。
「嬤嬤,你先去忙吧。」謝南煙心緒紛亂,趁著朝廷這三日調配糧草,她只想在出征前,把當中的難處與雲舟說個清清楚楚。
雲舟大步走入謝南煙的房間,當著墨兒的面,將謝南煙的鎧甲翻了出來,丟在榻上,又去旁邊拿了針線剪刀過來。
墨兒急呼,「大人,你這是做什麼啊?將軍看見了,會生氣的!」
「生氣就生氣!」雲舟哪裡管得了那麼多,一手抱了胸甲,一手拿了剪刀,還沒來得及下手,便被隨後而來的謝南煙給喝住了。
「你剪!軍營里我還有好幾件!」謝南煙臉色也不好看了,她示意墨兒出去。
墨兒點頭,退了出去。
雲舟眼圈微紅,「你……你就不能……」
「不能!」謝南煙走到雲舟身邊,坐了下來,沉聲道:「這次出征非我不可。」說著,她握住了雲舟微顫的手,從她手中拿下了剪刀,放到一旁,「沉沙鎮一旦守不住,死的全是我大陵百姓……我若是大陵公主,他們便是我的子民……更何況……我是大陵的將軍,家國有難,我怎能後退?」
雲舟丟開了胸甲,啞聲問道:「你就不能帶我一起去麼?」
「不能。」謝南煙牽住了她冰涼的另一隻手,雙手合握,「阿舟,你必須留在京師。」
「我不想又一次……」雲舟強忍住話,她緊緊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有你必須扛的責任,你我一起去,有什麼不成的?」
謝南煙靜默許久,蹙眉看她,隱有憂色,「小王子明明已經安然送至沉沙鎮了,他明明可以出來說個明白,何至於大車藉此大舉進犯?」
雲舟怔在了原地,「煙煙很早就知道小王子遇襲之事了?」
謝南煙點頭,「陛下也很早知道此事,他分明已下旨壓住了這個消息,為何這個消息還是傳到了大車那邊?」
雲舟經她提點,突然覺得事情不簡單了,「煙煙,你明明知道不對勁,為何還一定要去?」
「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謝南煙暗暗思忖,「《四海燭龍圖》一案雖然了結了,可我總覺得幕後還有一隻黑手在攪弄風雲,我必須把這個人揪出來!」頓了一下,她右手捧住了雲舟的左頰,輕笑道,「阿舟,不是跟我一起去才算是並肩作戰的。」
「那是什麼?」雲舟心裡焦灼,「煙煙,你快說!」
謝南煙繼續道:「若這些都是衝著我們燕翎軍設下的局,那我離開京師後,隨後必定有人會出殺招。我能防住一次暗害,卻不見得能防住後面的更多次暗害,所以,阿舟,我把我的命交給你了。」微微一頓,她往前湊了湊,抵住了雲舟的額頭,「把這人揪出來除了,我與小北定能凱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