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容兮冷聲道:「這句話該本宮問你,是你瘋了麼?天下人那麼多,你偏偏動師父跟南煙!你可知,她們兩人都是我最親的人!」
殷東佑瞬間噤聲,尉遲容兮究竟是從何時開始懷疑的他?又是從何時開始布的局?他心緒煩亂,現下最重要的便是離開這裡,保下一條命,「容兮……你……你聽朕解釋……你誤會朕了……」
雲舟突然打斷了他的話,怒聲問道:「那支竄天猴想必也是陛下你命人放的吧?到時栽我一個謀害天子的重罪,送我跟煙煙一起見閻王,是不是?」
「雲愛卿……朕分明是被刺客刺傷的……不是……」殷東佑繼續哀求,「不是你的錯……你放朕出來……朕保證定不追究此事……如若你不信……朕可賜你丹書鐵券……」
「煙煙,是我的妻。」雲舟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不許任何人動她,哪怕你貴為天子……哪怕……你是她心中的……親人……」
殷東佑急聲道:「既然……既然你都知道了!雲愛卿……你瞧……朕與謝將軍血脈相連……咳咳……」
雲舟臉色鐵青,「所以,你明知煙煙是誰,還是對她下了手!」頓了一下,她咬牙冷聲道,「你就不該活著!」
「朕……」
「陛下已駕崩。」
尉遲容兮狠狠地一掌拍在棺槨上,她目光堅毅,定定地看著雲舟,「事到如今,雲舟,你我皆沒有退路了。」
雲舟肅聲道:「我知道……」
「你們這是謀逆!」殷東佑自知在劫難逃,可他還是想最後賭一賭,萬一有人進來,萬一能聽見他的求救,所以他幾乎是用盡了全部的氣力在大聲呼喊,「尉遲容兮……朕待你一心一意……這些年來……你就一點感動都沒有麼?」
「一點也沒有。」尉遲容兮說得極淡,從太子妃到一朝皇后,這數年來,每一日每一夜對她來說都是煎熬。
「容兒……若是知道……是你親手殺了她的父皇……」殷東佑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沒有你這樣的卑鄙父皇,她會成為大陵最耀眼的第一位女皇陛下。」尉遲容兮再一句冰涼的話拋出,只見她微微俯身,湊到棺首,笑道:「你們不是最怕女主天下麼?你們一個一個都防著師父,都巴不得她死……那今日,我便讓你們全部睜大眼睛看好了,女人如何君臨天下?我的容兒,一定能成為治世明君,一定能給大陵帶來百年盛世!」
「賤人!」殷東佑悲聲大罵。
棺首突然被推開一條細縫,一根竹管從細縫中探了進來。
殷東佑抓緊這唯一的生機大聲呼道:「來人!救駕!」
「都太遲了……這江湖迷煙……是我代容兒還你這個父皇的……」尉遲容兮俯下身去,將竹管中的迷煙吹入了龍棺之中。
殷東佑只覺喉頭驟緊,眼前的光亮漸漸模糊,終至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尉遲容兮走到棺尾,用力將那一線縫隙推嚴後,整了整素衣,對著雲舟道:「走吧,我們去接容兒,一起上朝堂,幫她打贏這君臨天下的第一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