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不管好壞,都意味著穩定,只有穩定才能帶來繁榮。
和曦明白,所以不覺得詫異。也正是因為明白,所以她沒有選擇輕舉妄動。毀滅與重建都在一刻間的事,但這畢竟是遠古神明的心血,她不太想這樣草率地決定一個文明的未來。去或留,總要在知道骯髒背後的真實原因才能做決定。
她將視線從雙方自願進行的污穢交易上挪開,接著映入眼底的是一條泛著銀光的河。
泛銀光在以前是很平常的事。那時候太陽還在,日光照射在河面就如同星光鋪泄。即便沒有日光,月光也是可以的,再不濟還能有燈光。
但這件事放到如今就不太正常了。
如今是沒有太陽與月亮的末世後時代,而且還是白天,即便沒有日光的照射也能看見存在的事物。在資源極度貧乏的時代,這樣的白天是不可能打開燈光的。
這樣說來,那河上泛著的銀星就不可能是外物的光芒。
和曦定眼看過去,果然看見銀光是一種存在的實物。那是一層漂浮在河面的細銀沙,遠遠看過去的確很像星辰一通落在河裡。
“現在還有河流?”和曦沒有想要將自己的身份暴露,當沒有看見河上漂浮著的東西,並沒有準確去問那一層沙是什麼,而換了一個問法。
她是從十三區來的,十三區內並沒有一條河流,或者說方圓百里也沒有河流。唯一的水源只有一個湖泊,而且還是安達爾山深處的黑色湖泊。
這樣沒有見識的她,在看見一區這條藍黑色會流動的河流時,有疑問也在情理之中。
“是往生河。”鄭尹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往生河。”和曦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她總想到地府黃泉。往生這兩個字,總覺得同死亡有很密切的聯繫。
“嗯。”鄭尹聽出她語氣中略帶著的疑惑,直接為她開口解釋,“這個名字是第一任總統利用古書取的。它是唯一一條人類居住處的河流,匯入海洋。因為特帶的功能,所以總統取名為往生河。”
“什麼功能?”和曦問。
“看來你念書不太用功。”鄭尹挑眉,琥珀的眸子裡浮顯半點光彩,嘴角抿出的弧度是相當輕淺的笑意。不是嘲諷也不是苛責,不帶有任何的責備。只是笑著說出的一句普通的話,像極了戀人之間的對話。
和曦沒答話,對這樣的柔情不知也不答。
“往生河在一定的時間裡,可以將已死亡的人消解。人死後投入往生河變成一堆細沙,最後沉入河底。跟海洋一樣,這條河流是天然的墓地。”鄭尹笑著說完那句話後,繼續扭著頭將目光投放在河流上。
與和曦的視線看著同一個地方。只是和曦的目光里平靜如水,他的眸色卻似秋風胡亂掃過的水面,平靜卻又漾出微漪,在看見某個地方時,眸色里的譏嘲同與秋風同款的冷酷一閃而過,沒有映在透明的玻璃上,也不曾映入看著河面的和曦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