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曦遲遲不醒,他開始懷疑是不是永遠不會醒。
被靈斥的身體也漸漸支撐不住,所有的執念都會在魂飛魄散時煙消雲散。
可他不樂意,不願意。他不甘心。憑什麼世間萬物都能活得好好的,只有和曦消失在天地之間。也就是因為這份不甘心,他在自己臨走之前,終於沒有放過人間。
他眼睜睜看著人間的隕落,看著離天門的關閉與神仙的不作為。後輩安居樂業的神仙根本不知道,人界的毀滅不僅僅是人界的毀滅,是整個三界的災難,指不定會讓天界也跟著毀滅。
他們不知道,天上天居住著的那幾個僅剩的遠古神明也無法說出口,後代神仙不居安思危,對著人間的災難也不願意搭手。賀息也不覺得他們需要知道,他樂於見此,所有一切都毀滅了更好。
他的氣息越來越弱,只能知道最高掌控的一區發生的事情。也因為如此,才見到和曦。
借用那個指揮官的身體,他埋下許多線索。
而阿姐也如他記憶中那樣的靈慧,直接尋到了這裡。
他的神靈愈發破碎,還好在一切都消散之前,等到了和曦,見到了他最後一面。
賀息不後悔,他本來就不是什麼仁慈的神明。他所珍重的只有一樣,其餘一切毀滅了都與他無關。他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你不會死的。”和曦也將一切都想明白,她不曾想到,自己看做弟弟的少年,居然會這樣殘忍。可偏偏她又說不出來殘忍,所有一切都因情起,要怪也就只能怪她低估了賀息放在她身上的情。
她心中總有一桿秤,哪邊重哪邊輕和曦一直都清楚。
“阿姐。”她的話說得那樣明白,賀息卻從她的肩膀里抬起頭來,非常不可思議地說,“你不氣我嗎。我可是毀了整個人界呢。”
怪嗎。
可能不怪吧。
和曦還是相信所有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陰差陽錯也是一種註定。人界合該有此一難,賀息合該會有此種孽而已。
而且,這種傷害並非是不可挽回的。
“毀不了的。”和曦像很多年前一樣,理了理他落在自己肩膀前的白色髮絲,依舊是姐姐看弟弟的目光,看著一個闖禍的弟弟,無奈卻又寵溺。
賀息不解其意。
去看他卻只見到她眼底的柔和笑意,一晃多年他又見到了這樣的笑意,只需一眼便像貪杯喝醉了酒的青年,她說什麼,他就應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