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那人是在兴高采烈地看热闹,被这么一喊,还有些不耐烦,“这我哪清楚啊?不过听说这婆娘早就疯了,天天在这一带游荡。说不定今天是有谁刺激到她了,要寻死觅活的。”
叶无咎他们追了上来,“怎么,你认识?”
苏慕平也是常来沅陵的,凝神看了片刻,忽然惊愕地道:“桑大娘?”
“应当是她。”沈望舒点点头,然后向叶无咎与容致简单地解释,“听说这位桑大娘的儿子叫做大有,是个船工。早前有一次出门去蜀中,却没跟着回来。问过他船上的朋友,说是最后一次见他是在沅陵,于是桑大娘就一路找了过来。儿子没找到,自己先疯了。”
另外几人听罢,神色又是气愤又是不忍。
又有几个胆子大些的汉子在冰冷的江水里淌了过去,怕桑大娘又跑,只好站在几步开外,牙关都在打战,“大娘,天气那么冷,这江水都浸骨头,您要是冻病了怎么好呢?有什么事咱们上岸说吧?”
“我的大有啊,你在哪儿啊?娘想你啊!”桑大娘仿佛没听见有人在跟他说话,仍旧弯着腰在水里翻找,一边翻一边哭,听着真是说不出的心酸。
容致听说过前文,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桑大娘的儿子是不是让薛无涯给抓去的?”
“这就不知道了,那薛无涯抓人成亲都没问个名字,其他人就更不指望了。”叶无咎摇了摇头,却有些吊儿郎当的,“不过我觉得吧,还真不是。”
“不是?”一向都很从容的苏慕平这回反应大了些。
叶无咎压低声音,似乎是挺不好意思的,“你们看那位大娘的样貌,穿着气质不提,单看长相,颧骨突出,眼窝下陷,嘴唇也厚,再看身段,粗手大脚的……别打我,听我说完!这位大娘年轻的时候都不见得是位美人,你说她丈夫得是长成什么样子,她儿子才会入了薛无涯的眼?”
虽然沈望舒很是有些无语,却也不得不承认叶无咎说得其实没错。
薛无涯就算是男女不忌,可单看那天他拉去成亲的几个,姿容都还不错,且五官里总有那么一个地方与他画像上的山鬼有些像。这位桑大娘虽说是年纪大了,可骨相总是不会变的,想必年轻的时候也不会太漂亮,更看不出于山鬼有什么地方是相似的,也不知她的丈夫得是什么模样,儿子才可能会合了薛无涯的眼缘。
“两位师兄,这位桑大娘……平日里也是这么疯的么?”容致在一旁看了半晌,觉着有些不对,“这位大娘伤心得有些极致,不像是一个疯子的常态,倒像是……忽闻噩耗的样子。”
沈望舒看了他一眼,显然是不懂他在说什么。
苏慕平便解释道:“我随师父下山去看过好几个疯子,一般疯起来的症状都比较稳定,大家都见怪不怪了,除非是忽然受了刺激,否则不会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