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沁顏唇角溢出幾絲笑意,果然不愧是屹立數朝不倒的鐘鳴鼎食之家,底蘊就是非同一般。
及至垂花門前,轎子微微晃動停了下來,碧雲打起帘子,春杏扶著她下了轎。
從這裡起除了婢女和嬤嬤,其他侍候的全都止步。
谷氏等人也在各自簇擁下圍了過來,拉著她一同上了抄手遊廊,而後是穿堂、大廳,最後才真正進入了正房大院。
正面五間上房,兩邊穿山遊廊廂房,青磚為牆、壟瓦覆頂,看上去軒朗清雅又不失風韻。
「大夫人、二夫人,世子爺、表小姐到了。」
門廊下站著數名身著統一服飾的丫鬟,見了她們,齊齊行禮,兩人打簾,一人朝內通稟。
「可算是來了。」周氏坐直,翹首望著門口。
衛泓湙已提前將在夏家的所見所聞都寫成書信,派人快馬加鞭送了回來,周氏當時看完信真是又痛又悔。
既痛心那孩子的遭遇,也後悔這些年對她的忽視。
衛詩的確不是她親生,可是從她剛出生起就被抱於她撫養,那麼多年的疼愛都是真心實意,她早已將她當成親生女兒。
當年她出事,她痛心疾首,可也盡力為她挑選了一門在當時看來最合適的婚事。
夏耀祖寒門出身,想往上爬就得扒著國公府,想讓國公府幫他,就不會對她太差。
派去江南,那裡沒人能知道她的過往,不用在京城受著流言蜚語和指指點點。
她以為她為她考慮周全了,卻沒有想到她最終還是沒能過得了自己那關。
什麼夏耀祖、什麼柳姨娘,通通都是外因,是她過不去心裡那道坎,受不了身份、地位的落差,無法適應新的境遇,這才走了絕路。
是她自己放棄了自己。
想明白了這點,周氏才算是對她徹底失望了,她一生要強,無論發生何事,從不輕易低頭。
哪怕是幾年不見的丈夫,一回來就帶回來個妾室和已經兩歲大的孩子,她也依舊撐住了,迎了他們進門,冷靜的安頓那個女人
和孩子。
然後將他們壓得翻不了身,保住自己和兒子的位置。
周氏以為衛詩受她教導應當也會如此,卻不料她只是表面堅強,實則脆弱的一點風雪就能要了命。
她無防人之心,輕易遭了算計,她失望卻能理解,畢竟當時她也不過及笄之年,閱歷不夠。
可她那般輕易放棄生命,周氏卻沒辦法原諒。
她置他們這些親人於何地,又置那個剛剛出生還在襁褓中的孩子於何地?
為此周氏還病了一場,等完全緩過來再派人去江南打聽時,才發現夏耀祖又娶了妻,而且來人回話說是繼室將那孩子照顧得很好。
那會她想著,這樣也好,商賈出身就沒有底氣作妖,孩子還小,從小養在身邊也就像親生的一樣了。
哪裡料到他們竟然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