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恂睜大眼,兩人視線相撞,那雙往日清澈見底、總是蘊著淺淺笑意的眼眸,此刻淡漠得可怕。
沒有驚慌,更不見一絲害怕。
她輕巧的看了他一眼,只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豐恂怔住,然而不過瞬間,眼前場景變幻,少女表情驚恐,一聲「娘娘」脫口而出,人已經擋在了皇后身前。
尖刃捲起的風掀起薄紗,紗幔輕揚間,黑衣男子直直對上了少女淚光閃閃的眸。
盈盈雙瞳如剪水,如寒星,如寶珠,清晰的倒映著世間所有污濁,卻沒辦法在其中留下半點塵埃。
它就像漩渦,吸引著她目之所及的一切事物。
男子的動作不由慢了半拍,就是這麼一走神間,豐恂已經撲了過來。
砰砰兩聲,輪椅被掀翻,趙嘉平也被豐恂撲倒在地。
「娘,小心。」
趙嘉平愣愣的,先是盯著自己按在地面的手背看了好
一會,而後轉頭看向兒子,眼神在他身上轉了轉,理智這才回籠。
「恂兒!你有沒有事?!」
這邊母子情深,那邊鄭莧也反應過來,盯著身前的少女背影,眸中思緒紛雜,波動比之之前更甚。
記憶里似乎也有個小姑娘擋在她面前,一邊嚇得瑟瑟發抖,一邊努力安慰她。
「別怕,很快就有人來救我們,我爹很厲害,我還有三個兄長,他們一定會來救我們。」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鄭莧仔細回想,哦對了,是小時候有次元宵節,她纏著家人出去玩,中途卻故意甩開下人自己跑了,誰知遇到人販子想要拐她走。
然後就撞見了她……
那個張揚奪目,跟她完全不一樣的人——衛詩。
長得一臉精明相,卻笨得像頭豬。
就像她救她那次,空有一副打抱不平的熱心腸,卻沒有制裁壞人的能力。
若不是她見機不對,將一直揣在胸口的火摺子點燃,扔進人群里引起了騷亂,恐怕她們倆都無法逃脫。
之後她就纏上了她,非要和她做朋友,不管她是冷待也好,還是故意使壞,她都一臉笑嘻嘻的。
活似傻妞。
鄭莧眼裡划過一絲嘲諷,她不止一次的說過她蠢笨,不要輕易相信他人,不然被賣了都沒處哭。
她偏不信,最後怎麼著?
名聲一朝毀盡,人也香魂已逝。
而害了她的人,依舊高枕軟臥、美人繞膝,悲兮、嘆兮?
鄭莧面色有一瞬的陰鷙,一閃便逝,快得幾乎要讓人以為是幻覺。
這些說來漫長,其實不過是眨眼間的事。
周圍驚叫聲四起,下方表演早已停了,「護駕」的喊聲不絕於耳,侍衛們迅速圍攏過來,刀劍已然出鞘,紛爭似乎就在頃刻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