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決定?」豐恂喉嚨發緊,酸澀一直從心間蔓延而上,堵得他唇腔皆是苦意。
女兒……她果然什麼都知道。
「等你決定認不認我。」
夏沁顏收了笑容,眼睫微微垂下,宛如收攏羽翼的蝴蝶,明明很脆弱,偏要守著那一份倔強,讓人又氣又憐。
「你沒認。」
「我親口問你了,你還是沒認!」
「不僅不認,還將我推給別人,還故意誤導我!」
唰唰唰,三柄利劍毫不留情的扎進豐恂胸口,差點扎得他要吐血。
「不是,不是這樣的……」他忙不迭解釋,慌張又無措,「我是擔心給你惹麻煩,還怕……」
他看向自己的雙腿,神色暗淡,「還怕別人嘲笑你有個殘廢的爹。」
「你怕別人嘲笑我有個殘廢的爹,那你知道我從小就被人嘲笑是野種嗎?」
豐恂驀地抬眸,瞳孔震顫。夏沁顏盯著他,固執又執拗,「你覺得哪一種更讓人難受?」
「……對不起。」豐恂抿緊唇,「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之前從沒想到會有你的存在……對不起。」
「可是你知道了也沒想認,你親口說的不是我父親。」夏沁顏似乎對這件事耿耿於懷。
豐恂滿心滿眼都是愧疚,如果時間能重來,他一定不會再那麼做,一定!
「對不起。」除了這話,他根本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往日的聰明勁全沒了,只剩下手足無措。
夏沁顏看著他,唇角忍不住微微一勾,「真知道錯了?」
「嗯。」
「那我再問你一遍。」她抬起下巴,驕傲得像只小孔雀,「你是我父親嗎?」
「……」豐恂只遲疑了一秒,夏沁顏立馬站起,轉身就要走,手卻被緊緊抓住。
那隻手掌修長白皙,比一般男子的明顯瘦弱很多,但力氣卻很大,夏沁顏甩了甩,依然甩不開。
「放手!」
「顏兒,你聽我說。」豐恂知道如果今天就讓她這麼走了,恐怕以後都沒有解釋的機會了。
「不是我不想認你,是現在的形式,讓你成為趙焱的孩子對你更好,你會成為唯一的皇女,甚至日後……」
他沒有繼續往下說,可意思不言而喻。
夏沁顏停下掙扎,豐恂鬆了
口氣,還肯聽他說話就好。
「現在計劃已經成了一半,趙焱或許還在半信半疑,但哪怕只信三分,對你來說就夠了。只要再等等,等時機成熟,我必能給你世間最好的一切!」
夏沁顏回頭,豐恂看著她的眼,認真的問:「你想要的,對不對?」
不然不會順著他的誤導,在今天佩戴了那枚玉佩,也不會在他撲過去時以眼神制止他。
她在沿著他鋪設的路走。
或許有和他賭氣的成分,但是聰明如她,同樣也看得出其中的好處有多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