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你配嗎?」
一個村里娃、一個城裡人,一個遊手好閒、連自己都難養活,一個衛生員,前途不說遠大,那起碼也能一輩子衣食無憂。
你是哪來的自信,認為你能配得上她?
「況且你覺得她會甘心一輩子待在這個小山村?」
山上的時候,他說會刮傷手,她就沒再動,即使見他血流不止,也依然沒有上手。
下山進了村里,對於村民的招呼,她只遠遠站著,並不上前,就連回應都是淡淡的,並沒有因為要在這裡住就勉強自己和他們打交道。
回了衛生室,張英給他們倒水,她接過笑著道謝,態度比之對其他人要熟稔很多,可他注意到了,那杯水她放下並沒有喝。
因為是涼的、生的,她不渴?還是因為張英倒水時帶著土的手指沾進碗裡了?
他不知道,但是有一點周楠澤很肯定,她不喜歡這裡,也不適應這裡。
她嬌氣、講究,和每個城裡姑娘一樣,如果能夠選擇,她定然不會想要下鄉。
然而逼不得已來了,並不代表再沒有機會回城。
「我覺得部隊軍醫也是個好去處,你覺得呢?」周楠澤笑語宴宴,仿佛只是在閒話家常。
「你沒在城裡生活過,可能不太了解,那裡方便程度遠不是村里可比。住的是高樓,喝的是自來水,出行有公交汽車,吃的、用的,幾乎所有想要的,百貨大樓里都能買到,可這裡呢?」
他看看四周,泥土房、洗衣洗菜然後再挑回家的河水,村里甚至沒有一家有自行車,僅有的拖拉機那是公家財產,非必要不能動。
買東西
得到縣城,不僅時間長還費勁。
「封驍,真的為她好,不是在這裡攔著我,而是讓她回歸到以前的生活。」
封驍看著他,目光很冷,周楠澤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手沒傷,還是我自己來吧,不麻煩你了。」
不遠處的張英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他們說話很輕,根本聽不大清,只聽到什麼「這裡、那裡、城裡」之類的,像是敘舊,可是氣氛卻怎麼瞧怎麼不對勁。
這到底是關係好還是不好啊?
夏沁顏坐在另一邊的凳子上,輕輕咬了口野棗,清脆多汁、還甜絲絲,她微微彎了彎眼,似乎心情很好。
「楠澤?楠澤!」
一個在現在看來稍顯壯碩的女人如一陣風般颳了進來,眼睛四下一掃便落在剛給自己包紮好的周楠澤身上。
「我的兒啊,你可算回來了!聽說你傷到腳了,怎麼樣,要緊不?影響回部隊不?」
封驍驀地嗤笑,看了看剛被拍過的肩膀,伸手重重一撣,就像是在撣掉什麼髒東西。
「差點忘了,周連長還是個大孝子,聽說你每月一半的工資都要寄回給家裡?」
他回頭瞥了眼堪稱敦實的周母,「也難怪把你那一大家子都養得膘肥體壯,不知道這次回來又帶了什麼好東西?沒有的話,只怕你媽你哥嫂們都會不大高興。」
封驍站起身,似笑非笑,「有句話得奉還給你。」
他同樣一字一頓,「你、覺、得、你、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