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的時候,洵北市的天氣終於變得暖和了一點。鍾茴周六的照舊去培訓班上課,她穿著淺灰色的呢子大衣,下面穿著百褶小短裙,長長的過膝靴讓她的腿看起來又直又長。
鍾茴到了畫室後,這才脫下了身上的大衣,坐在畫板前,等待著老師的到來。
這個時間,是早上八點五十分,距離九點都還有十分鐘。鍾茴的位置是靠著窗戶的,教室里的人都還很少,她有些無聊,透過窗戶看著樓下。「青少年文化拓展中心」這個教育機構並不僅僅是培訓藝術生的,還有很多文化課的培訓,周末的學生不少。而也就是在這麼多往來的學生里,鍾茴幾乎是在一秒鐘里就找到了自己的熟人。
邵南洲?
當鍾茴看見樓下熟悉的身影的時候,表情僵硬在了臉上。邵南洲也在這裡補習?她有些不相信,不過很快鍾茴就收回了目光,因為老師進來了。
「鍾茴,你過來一下。」梁薇叫了她的名字,鍾茴走了上去。
現在梁薇的畫板上夾著的上一張人物素描,下面的落款正是「鍾茴」兩個字,這是她上周交的作業。梁薇手指落在了這副肖想的眼睛處,道:「還記得過一段時間有個比賽吧?想要用這畫兒去參加?」
鍾茴點頭,然後她就又聽見梁薇的聲音了,「你先聽我把這幅畫的理解講一遍,最後要不要修改就看你自己了。」她示意鍾茴端一根凳子來自己旁邊聽她講。「這幅畫的整體布局沒有太大的問題,分配利用地很合理,沒有太大的視覺上的逼仄感。但是,就我看了而言,我沒看明白這幅畫想要表達的感情是什麼。」
梁薇頓了頓,看著身旁坐著的女孩子很認真,繼續接著說:「你看五官,少女的臉龐的輪廓勾勒得很好,線條也處理得挺好,但是五官組合在一起的表情呢?究竟是想要表達什麼,我沒明白。這雙眼睛很平靜,但是配上這樣又還好像是興奮的表情,是想要表達什麼?」
梁薇看著鍾茴,沒有讓她第一時間就給出解釋,只是慢慢地等待女孩子自己反應過來。她站了起來,走到了教室門口,把大門關上了,剛好的,就在這一刻上課鈴響了起來。
「繼續上節課的肖像描寫,有準備好的作業現在可以交上來了。」梁薇對著教室里的學生開口說著,然後又轉身走到了鍾茴跟前坐下繼續討論這副肖像素描的問題,「怎麼樣?找到問題了嗎?」
梁薇也是這學期才接觸到鍾茴這個學生,總的來說,這小姑娘是挺有天賦的那一類學生,基本功很紮實,但是唯獨是在創新這一點上有些欠缺,作品缺少了那麼一點真情實感,導致教人看起來有些太過注重手法技巧,反倒是顯得刻板,很難打動人了。
鍾茴捏著自己的喇叭袖的兔毛毛衣,「嗯。」她點了點頭,「必須要注入感情的嗎?老師?」
「當然,這就像是你在讀小故事的時候,是不是有血有肉的故事才能打動你?咱們的繪畫也是一樣,身為作品的主人都沒有投入真情實感的話,那你是要用什麼去打動觀賞你的畫兒的人呢?」梁薇溫和地看著這個小姑娘,對於聰慧的學生,老師都是願意多花費一點耐心來引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