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識樂為憂所伏,寧知離自合中求。
郎情漫似秋雲薄,雁字還憑彩筆投。
自恨離群飛不去,淒淒片影落沙洲。
題畢,將筆遞與柳絲。柳接筆曰:「向聞人笑話提了筆寫不出字來叫做『搖木苦竹』,誰知提了筆寫離別詩才真是『搖木苦竹』!雖然怕苦,不敢不搖。」題曰:
發發行旌不可留,霏霏別淚苦難收。
路和雲雁同千里,人與琴書共一舟。
漫寫綠波南浦恨,已饒紅燭夜窗愁。
驪歌共促雞聲動,鵯夾鳥休催斜月流。
生曰:「用意悽惋,只恐客中見之愈覺難堪。」
三人話正纏綿,忽聽有人敲門。生曰:「這必是書帶了。」阿姥啟戶,果是書帶,提燈進房,曰:「太太等著相公說話,教我來請回去。」生云:「太太問你怎麼說?」書帶云:「我說在松相公家吃酒。」石生持畫起別,二女送出門來,皓魄當空,街衢寂寂,三人攜手同行。梅曰:「石郎此行,歸鞭幾時可整?」生曰:「心緒縱橫,歸期尚難預定。然堂有垂白,亦不敢久羈。相見不遠,二卿切勿過悲。」行可數十步,方才分袂。石生段家,見其母在房中收拾行李,將畫藏好,母復以路上登臨,客中寒暑叮囑一番,方才就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