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濤正欲言入繡嶺之事,適山公來招二子入營問計。二子隨同入中軍。公自戰敗,令谷應堅閉潼關,不敢再出。木客令詩魔扎住關前,晝夜推敲,聲勢甚盛。松謂公曰:「吾觀敵人有傾岩赭嶺之雄,公誠不可與爭峰!」公曰:「吾方欲勵兵益眾,以圖必勝。如足下言,將如之何?」生即曰:「甥早已探知敵情。御此敵安用長槍大戟?直須賦詩,退之可也。」公曰:「即如子言,宜速為計。」生與松濤計議,謂松曰:「吾欲先為茗戰,君意若何?」松曰:「一路被村醪所困,正欲藉此洗髮精神。雖非所長,願佐旗鼓。」
生將軍中亦分四部,建陸羽、龜蒙、毛文錫、盧仝四幟。上鏽龍團鳳餅之狀,色尚紫,名紫雲堆。兩人各率二部:濤名松蘿軍,生名石花軍。齊到關上。敵兵望見旗槍林立,遂來挑戰。兩軍開關迎敵,七戰而詩魔退舍。松蘿、石花二軍皆翊翊風生。石生複決蒙泉以灌之,騰波鼓浪,沸聲如吼。敵兵莢戰兩軍,遂列於關外。木客聞詩魔戰敗,並力御之。山公親往犒師,謂二子曰:「敵雖暫退,終相持不下,奈何?」二子曰:「破敵必待夜戰。」公曰:夜戰宜多張火鼓,以助軍威!」二子曰:「無庸。」
一夜,四天鎖碧,皎月當空。下令軍中按甲束兵,各依節奏高歌趙宋、元、明之詩。敵軍聞之,莫不技癢。詩魔與木客同登壁壘,倚月靜聽。詩魔曰:「宋以詞勝,元以曲勝,明以文勝。五七言皆平弱無奇,不足畏也!」木客遂令軍中歌而和之。次晚,二子復令大軍稍前,歌初、盛、中、晚四唐詩。木客曰:「此非晚夜之比!」詩魔曰:「詩盛於唐,調雖高,猶未盡善。歌而和者如故。
又次夜,二子復令軍中歌晉魏六朝及兩漢詩。木客驚曰:「語和而莊,義嚴而密,又非前夜之比!」詩魔心頗怯,不能應。軍中寂然無聲。二子笑曰:「山鬼伎倆已露,益以後勁,立見蕩平矣。」松濤編板屋,得《小戎》婦女千人。至夜,兩軍翊翊,直逼敵營。或擊瓮,或叩擊,嗚嗚然齊歌秦風《車轔》、《四鐵》、《小戎》、《蒹葭》、《終南》、《黃鳥》、《晨風》、《無衣》、《渭陽》、《權輿》十篇,敵兵大敗,詩魔降,木客夜遁。
山公聞捷大喜,出關相迎。大軍凱歌《六月》,振旅入關。營中置酒命樂,歡聲洋溢。公親酬二子,松曰:「非石生不為功,草鄙之人何與?」生曰:「克敵皆吾兄之力,何多讓也!」公曰:「左提右挈,勛實相等,行當表奏,以彰懋德!」生曰:「松君虎賁之士,表薦允宜,甥不過逢場作戲,何能之有?況扳花念切,軍功亦不敢當。」公嘉其志,盡歡而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