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移燈近榻,以書示松曰:「珠玉之心,千伶百俐,早已識破是假。區區離間,從何而入?」松見書曰:「讀其書,知其人,真是閨中英雋。好笑阿紅說寄書的顛倒,瞞著魚雁,我倒被蛾眉賺了!」
石生一夜無眠,次日即欲辭別起身。山公問松濤,得知其故,大慚,謂生曰:「姊無緣,我也不再強你。你冒雪歸家,如甥舅情何?」生決意欲行,公不聽。自是,館甥之念遂絕。
一日,松謂生曰:「緣雖前定,君於中表誠為薄情!」生曰:「知我罪我,我皆由之。舅父既不我強,我倒為他覓得佳婿。」松問是誰,生曰:「君寧學王魔詰作老鰥耶?」松曰:「你敢是說醉話?」生曰:「我不醉,話也不錯。正欲藉此謝罪紅妝,你不要看我的樣!」松止曰:「切勿輕舉,自討沒趣。這兩日睡夢不祥,夜來自夢睡在床上,一人遞與我一隻小鳥,我接過來看,卻是死的,又放在枕頭上,不知主何應兆?」生拍掌曰:「夢兆甚祥,姻事必妥!待我解與你聽。你睡在床上,乃坦腹之兆。鳥死乃羽卒,合來是一『翠』字,家表姊小字翠微。放在枕上,豈非共枕之先驗乎?」松濤大笑曰:「恐未必如君所解,且未知山公之意如何?不可造次。」生曰:「造次也必於是了。」
遂煩谷應為媒,且曰:「入楚偽札汝必知情,令你戴罪圖功,務須力贊。」谷應來與山公言。公以石生之事不諧,正爾抱悶,聞谷應之言,暗想:「松濤雖恬雅不及石生,其英傳俊拔亦世所罕儔。」頗動於中,以語翠微,翠微無言。公遂允其所求。生大喜,謂松曰:「庶幾不負吾兄此行,弟亦藉此以酬知己。」松濤解所佩琥珀以為聘。公受聘,遂擇吉以女妻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