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冬天已經很冷了,每日晨起都能看見地上凝結的白霜。起得再早些,便是濃重得化不開的白霧,層層疊疊,朦朦朧朧的,隱約的能聽見人聲,觸目之間,卻是一片濃重的迷茫。
因為這場大霧,她已經好幾天沒有自己開車上班了。
不過好在現在所有的學校都已經放寒假了,她只要早起些,早班的公jiāo車並不會特別擁擠。
現今,年關將至,她忙得不可開jiāo。而距離那一天,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星期。這一個多星期里,不止再沒見過溫景梵,連他的動態消息都是在微博上知曉的。
他周末就去S市出差了,至今未歸。除此之外,她什麼都不知道。
梵希那日就被他帶走了,原本說好的吃飯,也因為這段小cha曲延後。
不過隨安然至今沒懂的是……被吃了魚的是她,為什麼溫景梵的反應卻要更大一些。加之最後那一句話……實在引人深思。
饒是她再遲鈍,也從這句話里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
只是,她不敢問,怕自作多qíng。再加之,此後他都未主動聯繫自己。她的怯弱便一日日加深,怎麼也邁不出那第一步。
而這段時間,陸熠方倒是和她偶有聯繫。最後嫌簡訊太燒錢……要了她的微信號直接語音。
至於簡訊燒錢這種事qíng,隨安然覺得不能深究,一細想就滿滿都是槽點。
陸熠方通常會在下午的下午茶時間發幾條語音,如果不是說他中午吃了什麼,就會說他的劇組有什麼趣事。
就在幾天之前,隨安然才知道——蔣寧夏就是《九轉》里的女配角,她的配音,會由她自己來。
大抵之後開始配音,兩個人還能見上一面。
不過隨安然對這種見面實在是……一點也沒有興趣。
吃午飯的時候,張咪端了餐盤過來和她一起做,見四周沒人注意,這才神秘兮兮地說道:“內部消息啊,我聽說蔣寧夏跟我們的溫公子好上了。”
隨安然剛夾起一塊糖醋排骨,聞言,頓了一下,這才若無其事地往嘴裡送去:“你的八卦消息就沒靠譜過。”
被質疑的張咪同學有些不高興:“什麼啊,我跟你說,真的是內部消息。蔣寧夏不是簽了陸熠方工作室嗎?現在和陸導在S市拍電影,聽說啊,溫公子也在S市,同住一個酒店,還有人看見大半夜的,蔣寧夏去敲溫公子的門……”
隨安然面上毫無波瀾,隻眼底一瞬幽深如墨,嘴裡咬著的酸甜的排骨都有些食不下咽起來:“……後來呢?”
“後來?”張咪嗤笑了一聲:“你可別天真地覺得大半夜的敲房門有多純潔,溫景梵啊雖然表面看著清心寡yù的,還不是一樣來者不拒麼?蔣寧夏多漂亮啊,又是主動送上門的,這到嘴的ròu哪個男人會不要?”
“說的也是……”隨安然默默地接了一句,心底卻是翻山倒海般,如同一葉輕舟突然被一個兇猛的làng頭打翻,覆了舟,滿身都是水。
她拿著筷子戳了戳米飯,想了想還是說道:“不過我還是覺得這個不太可信……溫景梵,不是這樣的人。”
“那你臉色突然這麼難看gān嘛?”張咪一邊咽著飯一邊說:“我說你不會是真的跟溫公子有些什麼吧……”
隨安然轉頭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一言不發地走了。
張咪愕然地看著她,突然發現自己有些看不懂她了。這落荒而逃惱羞成怒的架勢——好像是真的有些什麼啊。
她走得急,被冬日那凜冽的寒風一chuī,這才清醒了些許。
她裹緊身上的外套,雙手cha在口袋裡,慢悠悠地走過酒店的花園,等到了辦公室,折去泡了一杯咖啡提神。
但心裡始終靜不下來,猶豫了片刻,還是給陸熠方發了個微信消息。
“你說在外地,是在S市?”
正是飯點,估計劇組也正在吃飯,陸熠方回得很快:“對啊,咦,我還沒跟你說過麼?”
“沒有啊,你只說你在外地拍電影。”
“時遇也在啊,他居然也沒跟你說麼,我們劇組和他還是一個酒店的!”
隨安然想了想,老實回答:“沒有……我們已經很久沒聯繫了。”
陸熠方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一口飯差點噎死自己,他默默地抬眸看向對面安安靜靜吃飯的溫景梵,神色驀然詭異上了幾分。
察覺到好朋友“神經質”的眼神,溫景梵頓了一下,還是抬眸看了過去,清冷著聲音問道:“gān嘛?”
陸熠方咽下那口飯,把手機遞過去:“你一個星期前才跟我說你對她不一樣,就是這麼不一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