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到即止,她便更加怯步不前。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只有擁有才會失去,若是體會過擁有他的感覺,哪一天她握不住了……是不是也會破碎得人生都不完整?
想著想著,頓時難受得像是渭了檸檬汁,酸得胃裡一陣抽痛。
淚意上涌間,她仰頭往上看,眨了一下眼,只覺得眼睫微微濕潤,喉嚨里像是浸了水,呼吸發嗆。
就這麼平息了片刻,她伸手揉了揉臉,確認自己一切正常後,這才抬步往走進去。
等回到病房,黑漆漆得只有窗外的月光正落在chuáng尾。
她合上門,正準備窩在沙發里將就一晚,卻聽chuáng上傳來細微的動靜,隨即便是安歆微微有些沙啞的輕柔嗓音:“景梵走了?”
隨安然被嚇了一跳,走得近了才發現安歆還沒睡,正微微撐著身子靠著chuáng頭。她走過去調整了下枕頭的位置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抬手去開檯燈:“媽,你還沒睡嗎?”
“心裡有些事,便睡不著。”安歆握住她的手和自己的比對了一下,唇邊的笑意越發柔婉:“以前你的手只有我一個掌心大小,現在都和我一樣了。”
“我長大了啊。”隨安然挽住安歆的手蹭過去,輕輕靠在她的懷裡。
這種安靜的只有兩個人相處的時光,檯燈的燈光似乎都被揉成了昏huáng的紙頁,溫柔得人心都在一點點融化。
她好久沒有依偎在安歆身邊撒嬌,此刻握著她溫暖的手,神思被牽動,慵懶地靠在她的身旁什麼都不想動。
這才是她能全身心依賴的人。
“你上來,和我說說話。”安歆輕拍了她一下,笑意不減。
隨安然眨了一下眼睛,剛想再蹭一下安歆的手心,卻驀然一僵……這蹭腦袋的習慣不是梵希專屬的麼,才幾天啊,她這就潛移默化了……
她默默地發窘,一言不發地脫了鞋子爬上病chuáng側躺著,仰頭看著安歆不說話。
被子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並不算好聞。她輕嗅了嗅,剛想開口,放在chuáng頭柜上的手機便是“叮咚”一聲輕響,她越過去拿手機。
是陸熠方發來的微信。
她眉頭微微蹙了一下,解鎖劃開。
陸熠方:隨安然同志,你真的要辜負我嗎?【可憐兮兮】
那表qíng圖片看著著實委屈,隨安然想像了一下這種表qíng出現在陸熠方臉上的樣子,頓時彎唇笑了起來。
人和人之間的際遇其實很奇妙,不認識之前,他即使在你面前出現了一百次你也從來印象。可一旦認識了,無論在哪裡,總是能留意到。
隨安然認識陸熠方之後,除了電視報紙微博等各種媒體信息能聽到他的鼎鼎大名,就連自己的同事在下午茶的時候都會談論到他。
但一致的評價都是——不苟言笑,冷麵導演。
可誰知道他私下裡竟然有這樣的一面,能cha科打諢,能逗趣搞笑,可以瞬間拉近距離,讓人覺得他不過只是身邊一位很普通的朋友而已,只是他的工作,恰好是導演,還是位事業有成蒸蒸日上的導演。
其實他和溫景梵給人的感覺都是一樣,不熟悉的時候只是遠觀便會讓人覺得他如同站在神壇上,遙不可及。一旦相處過,才發現,他溫潤如玉,細心又妥帖,總能恰到好處的照顧你全部的qíng緒,讓人如沐chūn風。
安歆見她笑起來,眼睛也是緩緩一眯,說道:“我看今天陪你過來的男孩子挺好的,你們是不是在相處?”
隨安然眼神一閃,搖搖頭:“沒有,我們只是朋友。”
“哦,這樣啊。”安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見她垂頭不說話,又慢悠悠地補上一句:“可我看你挺喜歡他的。”
隨安然:“……”她表現的有這麼明顯?
安歆看出她此刻的想法,手指順了順她的長髮,斟酌了下才問道:“你現在也該談戀愛了,不然我還得替你cao心終身大事。”
“你不說安排了相親對象給我見嗎?我這次回來,打算不走了。”
安歆的動作一頓,眸光微閃,抿了一下唇角並未接話。
隨安然久久沒聽到她的回應,抬頭看她一眼,小心翼翼地:“我回來陪你,你不高興嗎?”
“自然是高興的,你向來有自己的主意,我也gān涉不了,想怎麼做便由著你。但我表明一下我的態度,如果就因為擔心我身體的原因大可不必要就放棄A市你好不容易得來的這一切,我們彼此都有自己的生活。”
我們彼此都有自己的生活。
大概很少會有母親是這麼對孩子說的吧?可是安歆從五年前就一直在跟她qiáng調,不要受到她失敗的婚姻影響,也不要因為這段黑暗,便偏離她原本的軌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