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呼吸可聞的距離,隨安然一下子就不自在極了。
她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退,岔開話題:“現在幾點了?”
“快到早上4點了。”溫景梵看了眼手錶,隨即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說道:“你的電話響了很久,是阿姨打來的。我怕她擔心,替你接了。”
隨安然愣了一下,“哦”了一聲,面色卻有些燒紅。
……不知道安歆同志在接通電話之後發現自己跟溫景梵在一起的反應如何?
這麼想著,她抬眸看了眼溫景梵,這才斟酌著問道:“那我媽媽有說什麼嗎?”
“有。”他微微坐起來了些,靠在chuáng頭,一手摸著還蹲在枕頭上睡著的梵希,一手依然搭在她的身上:“阿姨讓你好好休息,還有記得換藥。”
隨安然抬手摸了摸額頭,躺在chuáng上不想起來:“我感覺我的額頭越來越疼了……”
溫景梵握住她落在傷口上的手輕輕移開,見她抬眸看過來,說:“我看看。”
他溫熱的手指落在她傷口周圍,輕扯開膠布的一角看了看傷口。這還是他真的看到傷口以及fèng線的疤痕,上面似乎是有些發炎了,微微的紅腫著。
他皺了下眉,語氣沉了幾分:“現在能不能起來?我帶你去醫院重新清理下傷口,好像有些發炎了。”
隨安然“啊”了一聲,忍不住去碰傷口,這一次又和剛才那樣被他握住手攔截了下來:“不要去碰。”
“我能不能等天亮了再去……”
溫景梵原本要翻身而起,聞言頓了一下,似乎是想到現在的時間點有些不上不下,遲疑了下才妥協:“那再過一會我們吃過早飯去。”
隨安然掩唇打了個哈欠,困意又上涌,她拽著被子的一角往裡又縮了縮,只露出一雙眼睛來,“那我再睡會。”
溫景梵“嗯”了一聲,微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眼時,隨安然已經整個人縮進被子裡睡覺了,只露出一截頭髮,就搭在梵希前面不遠處。
他看著看著便無聲地笑了起來,等她睡熟了些,這才輕手輕腳地起身下了chuáng。
枕頭上臥著的梵希抬頭看了他一眼,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優雅地邁著貓步,在溫景梵的注視下,硬著頭皮鑽進了被窩裡,拱到了隨安然的懷裡繼續睡。
只一條貓尾巴懶洋洋地掃出被外,晃了兩下。
溫景梵面色變了幾變,一邊想著扣掉梵希多少伙食,一邊卻是替這一人一貓掖了掖被角……
等皮蛋瘦ròu粥下電飯鍋煮起來之後,他這才繞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回房間時經過客廳,梵希半夜起來過一次,出去碰倒了她的行李箱,還很順便地挖開一大截行李箱上的拉鏈。
他有些頭疼地捏了下眉心,發現梵希最近這段時間真的是有些皮癢欠收拾了。簡單地替安然收拾下被梵希用爪子勾出來的衣服時,倒是赫然看見了她就隨意放在行李箱裡的辭呈。
白色的信封,上面用水筆寫著秀氣的“辭呈”兩字,摺痕都還是新的,看來準備了沒多久。
信封的紙面有些涼,觸到手裡,便覺得每一處的稜角都有些刮手心。
他垂眸看得認真,眸色卻一點點,一點點加深。
A市冬天的凌晨,即使是隔著滿屋子的暖氣都讓他體會到了。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鑽來的冷意,一點點侵蝕他,冷得他渾身都有些發涼。
他捏著那信封看了良久,最終還是妥帖地放了回去,安好地照著剛才夾在襯衣里的那樣。起身時,面色卻是瞬間冷凝。
他早該明白的,隨安然這樣有些執拗的人,怎麼會輕易地改了主意?
那個在佛前跪了一下午都不動一下的女孩,曾經有多麼脆弱,如今就有多堅固。她的心,豈是他一招半式便能輕易攻陷的?
他就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垂眸看見桌几上的香菸和火柴時,眉頭幾不可查地一皺,手指落在扶手上輕輕地敲了兩下。
猶豫了只一瞬,便俯身去拿起香菸,修長的手指從煙盒裡抽出一根香菸夾在指間,最後叼進嘴裡。
他並不經常抽菸,只偶爾覺得壓力大或者工作到夜深的時候會偶爾抽幾支,但今晚……看著便壓抑不下那股躁動。
他抽了一根火柴出來,手指往那塊粗糙面一擦,火光驟亮。
他緩緩吸了一口,苦澀入嘴,嗆得他眉頭緩緩一皺,他不由勾了勾唇,眼神複雜難辨,還真的是好久沒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