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經國和安歆離婚之後,隨安然前前後後回來過很多次,每次回來都會避開那個女人。但今天這種場合,看見她的時候,隨安然卻還有些意外。
這個時候,不應該臥chuáng休息嗎……
隨經國淡淡地掃了她一眼,轉頭對安然解釋道:“這畢竟是你結婚後第一次帶景梵上門……”
後面的話他並沒有說下去,點到即止。
隨安然的目光落在那個女人身上,平和得並未有什麼波瀾。她坐在隨經國身邊,給他添了一碗湯,這才淡淡地說道:“我不需要。”
這句拒絕的話說出口,飯桌上的氣氛便有一瞬間的凝滯。
隨安然卻恍若未覺一般,繼續說道:“我還叫你一聲爸爸,所以才和景梵一起回來。她對於我來說是外人,所以她沒必要出現在這裡。”
溫景梵沒說話,薄唇輕抿,唇邊帶著淡淡的笑意,顯然是站在隨安然這邊,毫無異議。
隨經國面色有些不好看,但終究是沒說什麼,看了那個女人一眼,大概是遞了一個讓她稍安勿躁的眼神安撫。
隨安然看在眼裡,拿著碗的手微微收緊,總覺得刺眼萬分。
一頓飯吃下來,別說是不說話了,她是連正眼都沒遞過去,直接忽視的徹底。
但等到吃完飯,隨經國叫了溫景梵去書房說話。她留在客廳里,那個女人竟然也不回房,端了茶到她面前後,就在一邊坐了下來。
隨安然繼續冷處理,見她半分沒有挪步的意思,終是壓抑不住,先開口問道:“有話跟我說?”
“我知道你看見我不高興,你對我有隔閡有意見是不會改變了,這點我是明白的,所以也不指望這輩子你能對我親近些。”她笑了笑,因為孩子剛沒,她的臉色還有蒼白,淡得如白紙,毫無血色。
“你爸爸對你怎麼樣你應該是知道的,我就是想告訴你,你父親除了你之外,不會再有任何的孩子了。這些話他不會跟你說,也不好意思說。”
隨安然微皺了一下眉頭,語氣卻柔和了些許:“所以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你這輩子沒法有孩子了,你委屈?還是你需要因為這個理由,而從我這裡得到一點隨家的家產?”
“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我倒是沒那麼執著。”她抿了口茶,看了安然一眼,又緩緩說:“其實我懷了這個孩子是千方百計的,你父親知道的時候倒是很意外,也沒有很高興,甚至對你越發覺得愧疚。他怪我自作主張……”
她苦笑了一聲,神qíng淒婉:“我年紀大了,這個孩子便沒能保住。孩子剛沒的時候我還傷心了一陣,有些想不開。但這幾天下來我倒是覺得這樣也挺好的……你放心,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這些話不說給你聽有些難受,就只能借著這次機會和你一併說了。”
“你離開家很多年了,你的房間一直都保留著原樣。他就怕你哪天願意回來了,能夠住進來,別的我沒法細細地說給你聽。我知道因為這件事,你們父女的感qíng生了嫌隙……”
“這些話不應該你來說。”隨安然打斷她,心底雖然因為她的這些話柔軟了幾分,只是想著這個女人如今占著自己媽媽原本的位置,便怎麼都對她好感不起來。
“我還是不太想和你說話,至於我和爸爸的事qíng,不用你太cao心。”她的語氣涼薄,剛才那一絲柔軟就像是她的幻覺一般。
她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也只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起身上樓了。
隨安然一個人坐在客廳發了一會呆,總覺得這裡有冷風從門fèng里擠進來,讓她覺得有股涼意從腳底直往上竄。
她鼻尖微微地發酸,倒並不是想哭,只是覺得心裡堵得難受。
家裡的擺設倒是沒有太多的改變,至於她的房間,的確還是她五年前離開時候那樣的狀似,每一處都沒有改變。
只是這樣做又有什麼意思?她已經完全不把這裡當做家了,所有的擺設可以原封不動,那感qíng呢?
她一小口一小口抿光杯子裡的茶水,終是有些坐不下去,悄聲上樓去。
書房就在扶手左邊,門並沒有關嚴實。她靠在牆壁上,就能透過那一絲fèng隙看見背對著她坐著的溫景梵。
兩個人的聲音也並沒有刻意壓低,她放輕了呼吸聲,便能聽得很清楚。
倒並不是她所想的那樣,在談婚禮的安排或者是商討日期,兩個人似乎是在聊最近的金融市場。
溫景梵的聲音清潤好聽,說話時徐徐道來,倒是像在傳道授業的老師一樣……
她抿著唇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