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膚色很白,看上去很少接觸到日光一般,有種不太自然的白皙。眼睛很亮,鼻子很挺,嘴唇微微翹起……
說實話,以陸熠方縱橫娛樂圈多年的審美來說,這樣的五官每一樣單看都是平平無奇,可放在她這張臉上卻有種說不出來的舒服,算不上jīng致,但細看下來,又是秀美兩個字不足夠形容的。
這種十分具有辨識度的長相……還真的是蠻符合他下一部劇的女主角。
杜依然被這種略帶審視的目光打量了一圈有些不悅,但終究也沒說什麼,只是轉身便要走。
陸熠方有些不解:“你不想要傘了?”
杜依然步子頓了一下,就站在門邊看著他:“你又不是能做主的人,既然老闆不在,我改日再來就是。”
陸熠方來了興趣:“整個店裡就我一個人,你怎麼知道我不是老闆?”
杜依然有些嘲諷地看了他一眼……她知道用這種表qíng有些不禮貌,只是她有些控制不住:“如果我沒認錯,你叫陸熠方,本職是導演。”
陸熠方顯然是沒料到是自己被認了出來……但這種微妙的感覺之後第一個闖入腦海里的卻是這位姑娘現在的表qíng——
似乎對於他並不怎麼感冒,甚至有些排斥。
他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問道:“這樣就判定我不是這家店的老闆?”
杜依然被他問得有些無奈,反問:“這個問題有意義嗎?”一點技術含量也沒有好嗎?
她話音剛落,後面的帘子就被掀開,一位老者走出來,看見杜依然的時候微點了一下頭,招呼道:“隨意看看。”
說完,又轉向坐在太師椅上的陸熠方,把手裡拿著的小盒子放在了玻璃櫃檯面上:“你的印石好了。”
陸熠方卻未動,目光還是落在杜依然的身上,微微打著轉。
杜依然原本還在看展示柜上的傘,被他那灼熱的視線上上下下的掃描了幾圈,終於有些忍不住了,轉頭瞪了他一眼,gān脆地離開了。
陸熠方“嘶”了一聲,一時不知道該稱呼她這種反應是“落荒而逃”還是“拂袖而去”,雖然他的理智告訴他,後者的可能xing很大……
雨下得有些大了,她沒走幾步,就被淋得身上都是水跡。她皺了皺眉頭,一天的好心qíng在此刻終於消耗光,她快步跑到橋後的涼亭里躲雨,覺得渾身都冷颼颼的。
l市除了橋多便是水多,她打小在北方長大,來南方卻是第一次,也是第一次看見南方這麼纏綿溫柔的雨,一下就好像沒了日夜,天昏地暗一般。
雨水落下來,在河面上濺開一朵朵水花,泛著一圈圈的漣漪,水面碧波dàng漾,映著岸上的石橋,岸邊的柳枝葉,美得就像是入了畫,讓人心曠神怡。
她看著看著,心便靜了下來,抬眸遠遠看去。卻看到不遠處另一座相鄰的橋上正徐徐行來一個人,撐著把黑色的傘,走得不緊不慢。
她眯了眯眼,看得仔細了些。
雖然只能看清個面部輪廓,但是依稀能分辨出是誰。他整個人似乎都融在了這片景色里,染上了水墨的淡淡的香氣,執著傘上橋的姿態都美得能夠載入畫冊。
杜依然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嘴裡“嘖嘖”有聲:“我的審美……應該是正常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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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醒來,杜依然問了旅店的老闆,又查詢了半天的天氣預報,總結出——她這場在l市的旅行怕是要一直和這雨纏纏綿綿了,誰讓她挑的梅雨季節來!
她又在l市停留了一天,買了把傘就著濕漉漉的青石板逛了一天。
有人說江南水鄉美不勝收的是冬景,白雪皚皚,覆蓋著古城,像是走進了時光里。又有人說江南水鄉最美的時節是雨季,溫度適宜的時候,一壺暖茶,執一本書在躺椅上,臨河而坐,聽著雨聲,能感覺時間都放慢了。
杜依然按著後者的標準試了一下,沒一會就被凍得回屋加了一件衣服。再出去時,茶涼,書也被雨水打濕。
她默默地在那裡站了片刻,扶額。她大概是天生沒有女主命。
收拾了一下東西,正要回去,卻聽一聲輕笑。她四下望去,這才在河對岸看見了……陸熠方。
她忍不住皺了皺眉,抱著書冷冰冰地看著他——其實她自己也覺得奇怪,這個人對於她來說就是個陌生人……她到底是為什麼會下意識的就對他沒有好臉色?
可又不是討厭,對討厭的人,她向來都是視而不見的。
這麼想著,她略微收斂了一下表qíng,轉身離開。回屋面對著有些陌生的旅店房間發了一會呆,正準備睡一覺,卻接到同事的電話:“小杜,你現在好點了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