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後,移開自己這裡qiáng烈得有些灼人的燈光,這才重新坐下來。
他的手邊有煙,也有各種飲料或者是礦泉水。他剛拿起煙盒,卻猶豫了一下,拿了自己左手邊放置了很久的保溫杯。
就著還溫溫的裊裊白霧,一口一口抿著。然後隔著那夜幕,偶爾看她一眼,看她越睡越深,最後聽見她因為太過疲累而有的細小的鼾聲。
他忍不住揚唇笑起來,心qíng也隨之好了不少。
助理抱著毛毯回來的時候,陸熠方已經開始下一個場景的戲了。那個哭花了妝的女演員正垂著頭坐在椅子上安靜地看著,他略一尋思,便瞭然了。
陸熠方不知道什麼原因放棄了剛才那一幕的拍攝,直接跳到了下一個場景,那個女演員就只能在一旁候場。
助理低頭看了眼手裡抱著的毛毯,再側目看了看不遠處躺在躺椅上被陸導外套包裹著的杜依然……
好像明白了些什麼。
等那個場景拍完,又過去了一個小時。
他借著燈光看向杜依然,她依然還在睡,即使現場這麼吵鬧,也睡得很沉。
他走到副導演身旁輕聲jiāo代了幾句什麼,便折了回來。走得近了,這才發現她眉頭微微皺著,顯然睡得不是很舒服。
陸熠方思忖了片刻,招了助手問哪個化妝室或者休息室空著。
十分鐘後,陸熠方已經在策劃的帶領下到了片場不遠處的休息室里。他把懷裡抱著的杜依然放到沙發上,四下環視了一圈,想了想……自己也脫了鞋子躺了上去。
只是相比較杜依然全部舒展的姿勢,他的就有些彆扭了。他的個子高,上半身只能靠在沙發扶手裡側,就以這樣的姿勢挨在她旁邊。
她披著毛毯,他披著自己的大衣,就這麼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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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依然是被餓醒的,肚子空dàngdàng的難受。她微微動了動,剛想坐起身,卻發覺自己身旁似乎挨著什麼。
她那混沌著的意識這才陡然清醒了一些,她剛才是來了片場……然後……然後她睡著了?
那這裡是哪裡?
她適應了黑暗,這才轉頭去看一旁挨著的人。借著那隱約亮起的天色辨清了身旁的人是陸熠方後,莫名地鬆了一口氣。
她又躺了一會,正想起來先出去,以避免天色大亮時發現這一幕的兩個人尷尬。結果,剛一動,就被他的手一把按住,然後……
他整個人都壓了下來,沉沉地靠在她的身上:“別動。”
他的聲音里還有濃重的睡意,懶洋洋的。
杜依然立刻不敢動了,連呼吸聲都忍不住放輕了一些。就這樣沉默了不知道多久,壓在身上的人這才微抬起身子看向她:“睡醒了?”
聲音里慵懶依舊,只是清醒了不少。
“醒了。”她回答。
“嗯。”他應了一聲,坐直了身體,這才慢條斯理地解釋道:“看你睡著了沒忍心叫你起來,gān脆和你同流合污了。”
同流合污……
杜依然想起前段時間的飯局他反覆提及的“露水qíng緣”,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這位仁兄的成語水平真的可以嗎?
“片場太吵,也沒有地方可以睡覺,就帶你來這裡了。”他有些倦懶地換了一個姿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繼續睡一會?”
杜依然想了想,還是說道:“起來吧,我肚子餓了。”
陸熠方沉默了片刻,低低地笑出聲來,沉聲應了一聲:“好。”
然後,兩個人在天色未明之前就一起出去吃早餐……街口的路燈還亮著,映襯著兩旁的行道樹,倒是有幾分淒涼寒冷的意味。
杜依然有些冷,裹了裹自己的薄外套,轉頭看他:“你總是這麼熬夜?”
“最近是特例。”想了想,他又補充道:“相比較工作,我更注重生活質量。”
杜依然在心裡默默附和——她也是這個觀點。
走了一段路,才在街口看到一家早餐店,杜依然眼睛微亮,唇角勾起個淡淡的笑意,轉頭看他:“比誰跑得快?”
這個幼稚的提議讓陸熠方愣了一下,片刻才反應過來:“你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