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婷沒辦法,著急之下只能用手捂住他的耳朵,生怕他會被裴悉的話激得病情復發。
裴悉沒心思管裴臻,迎著裴岩鬆氣急敗壞的目光,一字一頓:「別把栽培我說得多偉大,也不必急於邀功,我們心知肚明,不過是投資利用罷了。」
「從小到大,除了要聽話,你沒有親自教過我什麼,我能有今天的優秀,都是我吃盡苦頭換來的,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我比裴臻優秀不是他可以名正言順拖累我的理由,說到底你也不過只是我生物學意義上一位不合格的父親,早就沒資格來命令我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不出意外這裡我以後不會再來了,我的房間也不必再留著,東西都可以趁早扔了。」
「至於裴氏,既然坐在這個位置,我就會負起責,對你也會盡到我的義務,至於其他任何東西,都跟我無關。」
入夜又下起小雨,無視裴岩鬆氣急敗壞的暴喝從別墅離開,踩上門口濕漉的台階,裴悉有一陣恍惚。
同樣的雨天,同樣沒有歸期的離開,所有畫面都是那麼熟悉。
不同的是,這次他不再是被拋棄的一方,也不再是一個人了。
姜婷的尖叫在雨夜中顯得分外刺耳,伴隨著凌亂急促的腳步聲,裴悉回過頭,視線越過傘檐看見不遠處的裴臻。
手上沒有欲意砸向他的瓷瓶,也沒有咬牙切齒的詛咒叫囂,裴臻頂著雨絲陰沉又固執地望著他,瞳孔黝黑,看起來像一個極度渴望傾訴的啞巴。
裴悉漠然的眼神沒有波動,也沒有說話。
姜婷追出來想要把裴臻拉回去,裴臻卻在被碰到時毫不猶豫甩開她的手,甚至冒著雨走往前繼續走了幾步。
直至肩膀被幾根手指虛虛抵住。
賀楚洲冷眼垂目,懶洋洋掀唇吐出一句「別再靠近他」,旋即不輕不重推了一把,摟著裴悉肩膀轉身離開。
裴臻怔住,急促呼吸著,望著兩道身影漸行漸遠,徹底消失在雨夜。
*
*
「你知道他跟我說了什麼嗎?」
車裡開著燈,空調驅散他們從外面帶上車的潮濕寒冷。
裴悉坐在副駕,看著雨刮器一下一下,機械賣力地刮著擋風玻璃上的雨水。
「他說,因為裴臻不夠聰明,需要一直有人照顧,所以才對我那麼嚴格,想讓我負擔起所有,好為裴臻遮風擋雨。」
「難怪從小我有一點做得不完美就會挨他痛罵,而裴臻只是做到及格線上就能受到誇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