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楚洲悻悻摸摸鼻子,將車子開出服務區,不敢吱聲。
近三個小時的車程,老家也在琬城市轄區,是一個未經商業開發的水鄉小鎮,臨水而建,遠遠望去青磚白瓦煞是好看。
不過他們在河流上游,燈會的舉辦地點在河流下游的廟街,趁著堵車的功夫指給裴悉看:「那邊的觀音廟,看見紅燈籠了嗎?走路其實有點遠,可以坐船直線飄下去。」
裴悉搖下車窗望,鎮上的房子房檐都傾斜很低,層層疊疊阻擋著視線,他只能看到一點。
「晚上亮起來才好看呢!」
賀靄月殷切地跟裴悉介紹:「今天還在準備,那邊還要搭戲台子,要等年三十的晚上才會開始,我們明天吃完團年飯出來看,可好玩了。」
「不過裴哥你暈船嗎?之前我帶朋友回來,她暈船可厲害,從上游吐到下游。」
裴悉不太確定,他沒有坐過船。
「不暈車不暈飛機大概率就不會暈船。」賀楚洲安慰:「實在不行的話奶奶家有暈船藥。」
新年回老家過年的年輕人太多了,鎮上路窄,兩三里的路堵了半個多小時,到家在庭院裡停好車還要祭車,奶奶催了他們很多次,說雞血都快凝成雞血旺了。
裴悉之前從來不知道這些習俗。
從前過年時,他年紀小,跟著裴岩松一家飛到南方海城去,感覺只是短暫換了個生活的地方,除了食物的口味變了,其他並沒有什麼變化。
後來長大些,他就不願意再跟著他們去強行融入了,寧願一個人留在琬城,看外面萬家燈火,護城河邊焰火絢爛。
也沒有什麼羨慕的情緒,畢竟從來體會過正常的過年到底該是什麼感覺,無非是放個短假,吃點好點,再從高處看點菸花,沒什麼特別。
但是今年不一樣。
一種很強烈的直覺,他會在這裡渡過一個和從前完全不一樣的,從未體驗過的新年。
按理說在他這個年紀,在他已經擁有了這麼多社會經歷後,很難再對什麼平凡的東西產生興趣,可事實是他還是對來到這裡的每一個所見所聞都在覺得新奇。
新奇他們用雞血和符紙祭車,對著白牆點蠟上香,在面河的方向擺放豬尾巴做貢品,掃去門前的灰塵時要讓小孩子先過......
他沒有將好奇說出來,但有人能看出來。
賀楚洲參與著這些老祖宗傳來下的儀式,上哪兒都帶著裴悉。
有的連他也沒想過到底什麼寓意,就拉著老婆一起去問奶奶,老人家絮絮叨叨說好久,兩個人半天聽不到重點,對視一眼,默默轉身去廚房幫忙包餃子去了。
其實也能包湯圓,有幾個小屁孩兒就被分了一小撮糯米麵團在旁邊捏著玩,但是賀楚洲覺得包湯圓太沒技術含量,他要在老婆面前包餃子炫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