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我老婆厲害,一學就會。」
賀楚洲喜滋滋把花燈點燃,讓裴悉再放一隻。
裴彎下腰靠近水面,小心翼翼將河燈放在水上,輕輕一推,河燈慢悠悠飄了一程,和另一盞撞個正著。
行船路過戲台,咿咿呀呀的唱曲聲,台下坐著的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帶著意外統一的針織小帽,搖頭晃腦聽得津津有味。
「哎呀!賀嘉嘉!」
賀靄月的聲音忽然從船頭傳來,帶著怒氣:「你再弄一下試試,看我一會兒不打死你。」
裴悉望去,賀靄月在拍頭上的水珠,賀嘉嘉在前面的船尾沖她做鬼臉:「來呀來呀——嗷!」
話還沒得意完就被雲跡揚了一臉水。
雲跡:「這不就來了。」
賀嘉嘉:「突襲!你不講道義。」
賀靄月舒服了,沖他做回鬼臉:「那你剛剛還突襲我呢,你也不道義。」
賀嘉嘉:「我那叫兵不厭詐。」
賀靄月:「詐你妹,這詞是這麼用的嗎?」
賀嘉嘉:「哼,我要把你們的河燈澆滅!」
雲跡:「那你的也別想亮著。」
賀嘉嘉:「兄弟們跟著嘉哥上啊!」
賀靄月擼袖子:「雲跡你閃開,看我不把他潑成落湯雞!」
莫名其妙的水戰開始了,賀楚洲趕緊帶著裴悉往蓬下挪了些,免得被殃及池魚。
正好船行過一戶人家的白色圍牆,裴悉抬頭,眼前霍然一亮,不遠處各色彩燈掛滿街道上方,道路兩旁商販匯聚,其間人來人往,聲色喧囂。
嘭地一聲,今夜第一束煙花在頭頂綻開。
裴悉最先看見的是在河面鋪開的煙花倒影,回頭仰起臉看向上空,萬千細閃在星空下消失,很快又被升空綻放的下一朵替代,將這一段河道照得透亮。
真的很美,很漂亮。
裴悉自詡看過許多更盛大的煙花,可都不如今夜的漂亮。
火光落在心口燒出融融溫度,這是第一次,他這樣直觀地感知到煙花不再是單純的煙花,還有寄托在其中的無限喜悅。
「喜歡?」他聽見賀楚洲在耳邊問他。
「嗯,喜歡。」蓬勃涌動的愉悅不允許他有一點的隱瞞和猶豫,他轉過頭,眼底也是焰火璀璨:「楚洲,我很喜歡這裡。」
喜歡這裡的風,這裡的水,這裡的人,這裡的燈,還有這裡的小船,這裡的煙花,這裡的安靜,這裡的喧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