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豪:……
可士兵们也知道人家赤炎当日并没有统御的指挥权,所以也就是抱怨几句而已。
反倒是对邹吾的仰慕,成了春天的野草,那些原本还眼高于顶的南境精锐,第一次随着向繇出列见辛鸾邹吾卓吾红窃脂等人,还刻意流露出一点杀气,好像向繇扮了红脸,他们就要扮白脸,来维持南境的军魂和尊严。
他们体格没有北方人雄壮,不是北方那种凶巴巴的狠,但是他们并不是善类,精干削薄的身体,他们的狠,近乎阴鸷,带着凛然的杀气,平日里眼神机警,沉默寡言,哪怕见了辛鸾也没有最起码的巴结,点头一下就是他们最多的礼数。
可是据辛鸾听说,现在可完全不一样了。这群人开始期期艾艾,左推右搡,因为医官说要静养,每到饭点他们就去张望,兴奋地相互捅着决定到底谁去给邹吾送饭送水,邹吾以往的掌故不知道被谁那么有心翻了出来,有人说他在柳营比武十招胜出板角青牛,有人说他在南阴墟一人对挑五百赤炎暗卫,有人说他投效太子前是悲门的刺客,有人说他是南阳的游侠……对强者的崇拜让他们癫狂,辛鸾默默听来,对此,非常满意。
徐斌看着辛鸾一会儿一变的神色,有点急,赶紧道:“殿下,且不论你觉得谁护驾的功劳最大吧,但是……若要在南境对外宣称,这第一功臣的名字,必须要按在向副和申豪的身上……您,能理解吗?”
第87章渝都(2)
辛鸾眼不错眨地盯着徐斌,湛黑的眸子猝然一利,刹那间几乎要将徐斌的后心看出汗来,可瞬息间,他又柔和起来,轻缓道,“辛涧垚关对峙指认邹吾是弑君凶手,这件事,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可不好答,笼统到随行的两百多人都能争上几句。
别人不说,垚关对峙的友军眼见了邹吾对辛鸾的效忠,又看了公良柳临死前的未尽之言,外敌当前,南境上下一心当然会站死在济宾王是弑君真凶的立场上,可整个辛涧一派的东朝不会自承其错,他们为了攻击辛鸾,一定会还会继续纠缠邹吾弑君辛鸾宽纵不孝这两件事,所以天衍帝薨逝,目前两方各执一词,不仅仅会成为一件王庭悬案,还会成为东南两方冲锋的令旗。
徐斌当然知道辛鸾不是要听他分析局势。
他斟酌着,慢慢道,“臣虚活四十余年,见识不算高深,但世情起落也算见闻了一些。臣看许多富贵门户经营家业,一生谨小慎微,不敢稍踏越雷池半步,只怕大难来时一朝倾覆,殿下如今初露头角,最怕的就是授人以柄……故而以臣的见识,是建议您待邹吾稍稍疏远的。”
辛鸾垂着眼,车乘里撑着下巴,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
徐斌何等人精,最善体察上峰心思,听着那淡淡“嗯”又赶紧补上一句,“当然,邹吾文韬武略,一战成名,如此人才也须得礼遇,显殿下礼贤下士之胸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