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很明確。你一向並不是由耐心的人,居然會握著她的手講故事哄她入睡。你對她的關心已經有點兒超出正常範圍了,這一點你得承認吧。”
“她父母都不在身邊,母親把她jiāo給我們照顧,我不能眼看著她一個人傷心,就這麼簡單。至於我是什麼樣的人,你應該了解。我們之間如果連這點信任都沒有,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他的神qíng異常嚴肅,孫若迪咬著嘴唇,不服氣地說:“我沒有懷疑你,可是小安這個女孩子,實在跟別的女孩子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她無非就是內向、話少一點兒。”
“喂,我從她這個年齡過來的,正常女孩子應該是什麼樣我比你清楚。她……如果只是yīn郁內向也就罷了,問題是她的眼睛看一看人,就馬上移開,好像什麼都了解一樣,簡直有點兒可怕。”
“她只是一個孩子,你就算不喜歡她,也沒必要把她描述得這麼怪異。”
孫若迪氣極:“為什麼我一坦率講自己的直觀感受,你就覺得我不善良。別的不說,你總得承認他很敏感吧。你這樣哄著她,很容易把她弄糊塗,對你產生感qíng依賴。你認為你替代的了她父親嗎?”
高翔的頭結結實實地痛了起來。他當然明白孫若迪說得不無道理,左思安最需要的還是父親,他再怎麼想幫她,也不可能在她的生活里扮演這個角色。他只得按住太陽xué,躺到chuáng上,煩躁地說:“不要越扯越荒唐了,他父親活得好好的,只是暫時在西藏工作不能回家,我為什麼要代替他?”
孫若迪還想反駁,但看他臉色蒼白,畢竟是大病初癒,疲態明顯,心一下軟了下來:“好了好了,你休息吧,反正明天到家,就能把她jiāo還給她媽媽了。”
第二天,他們去機場乘飛機返回漢江。左思安仿佛知道高翔與孫若迪之間有過爭執,一直都保持著安靜,拎好自己的行李,走路落在他們後面兩三步的地方,目不斜視,再沒有主動跟高翔將一句話。
高翔不得不承認,這女孩子實在是過于敏感了,而孫若迪認為她的一些表現與年齡不符也並不算是多疑亂講。
飛機降落後,於佳已經等在機場,一再向高翔與孫若迪鄭重致謝,左思安仍舊一言不發。他們分別坐上計程車,孫若迪直搖頭:“於老師這麼有修養有氣質的知識分子,怎么女兒xing格會這麼古怪。”她瞟了一眼高翔,“又覺得我說得不對嗎?”
高翔沒說什麼,可是有幾分惆悵,更有幾分放心不下。他覺得他還真做不到就此不cao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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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惠和高明看到明顯變得又黑又瘦面容憔悴的高翔,既覺得意外,友達偉心疼。坐下來以後,孫若迪經不住陳子惠盤問,描述他住院治療的兇險qíng景,陳子惠聽得面色大變。
“哪有那麼誇張?”高翔打斷孫若迪的講述。
“怎麼沒有,醫生都說他兩年見過不下十例死於急xing高原肺水腫的病人,很多人發展下去是心衰,根本沒法兒搶救過來。”
“好啦好啦,我已經沒事了。”
他對孫若迪使眼色,孫若迪回憶過來,連忙說:“是啊,好在有驚無險。叔叔阿姨,都怪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吵著要高翔帶我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了。”
“這也不能怪你。”陳子惠安慰她,同時狠狠瞪了一眼高翔,似乎要進一步發作,好在高明及時打岔,說:“年輕時受點兒磨練沒什麼,安全回家了就好。”
他拍拍高翔的肩,高翔明白,父親和他一樣清楚,陳子惠當然是把這筆帳記到了左思安頭上,不過他並不介意,也不打算爭辯,和父親相視一笑。
幾天以後,高翔給於佳打電話,想約她見面談談左思安的qíng緒問題,然而於佳卻似乎有些意外,遲疑了一下才說:“小高,昨天我跟你女朋友見過面。”
他完全不知道孫若迪獨自去見了於佳,一時啞然。只聽於佳繼續說:“小孫很細心,把她在西藏拍的照片沖洗好給我送過來,有小安的,有她和她父親的合影,還有很多很漂亮的風景照,真是太謝謝她了。本來我是打算帶上小安,在這個周末請你和你的女朋友一起吃頓飯,當面表示感謝,可是跟小孫談過之後,我覺得她說得有道理,所以決定不再打攪你們了。”
他不願意對別人打聽自己的女友究竟說了些什麼,只得苦笑:“於老師不必客氣,這談不上打攪,我早說過,如果有什麼事需要我做,請儘管開口。”
“不不,你已經做得太多了。要不是小孫告訴我,我真的不會想到學軍不聲不響調到措勤工作。我貿然把小安託付給你們,害你生了一場大病,險些把命丟在那裡,實在是非常過意不去。”
“沒有那麼誇張,只是感冒而已。”他不願意再談這個話題,“於老師,小安最近還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