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聿跟在他身後又回了別墅,往他辦公室的沙發上一躺,不解道:「你這是做什麼去了?」
「路上車子拋錨了,只能打車,結果司機不肯開進來,我自己走進來的。」江言一邊用紙巾擦額頭的汗,一邊吐槽,「這個天也太熱了。」
時聿抿著唇不說話,因為天太熱他更不愛出門了。
「對了你知道嗎?聽說尋珩知住院了。」
「啊?」時聿立刻坐直了身體,他難得暴露出自己的情緒,「他怎麼了?」
江言抬眸打趣的看向他,仿佛在說既然這麼擔心他,為什麼又要推開人家,「聽說是胃不舒服。」
「……」自從那天離開尋珩知家後,他就沒有再聯繫過他,他知道他胃不好,上次見他的時候他就胃疼,可是怎麼會住院了呢……
「你要去看看他嗎?」江言探究的問道,他倒是有醫院的地址,原以為時聿會像之前一樣拒絕,可這次卻突然的答應了下來,反問道:「他在哪個醫院?」
江言一愣,回過神道:「我把地址發到你手機上。」
時聿點頭,他如今也沒心思吃飯了,收到江言的消息便起身往外走。江言也不攔他,若是他不助攻,時聿估計還要糾結很久,雖然他不知道時聿到底怎麼想的,但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喜歡尋珩知,既然喜歡為什麼要害怕呢。
時聿打了車到了醫院,到樓下的時候理智又告訴他這樣貿然去並不是明智的選擇,可感性難得占了上風,他去附近的水果店買了一個果籃,最終還是踏進了他討厭的醫院裡。
因為是私人醫院,所以人並沒有那麼多。時聿在前台報了病房號,做了登記才被放行,他忐忑的進了電梯,一層一層的數字仿佛再告訴他,現在走還來得及,若是到了終點後悔也沒有機會了。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時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花光了他所有的勇氣,就像是畢業那一年他決定要回國。
他像是在一條流淌著黑水的河中迷了路,好不容易找到了路,鼓起勇氣想要上岸,卻又被拍落在水裡,他滿身污泥的爬起來,花了幾年的時間告訴自己沒關係,也許他註定要與淤泥為伴。
電梯門開了許久,也沒有人踏出一步,厚重的金屬門緩緩地關上,可再要緊閉的那一剎那時聿卻伸了手,他終究還是邁出了那一步。
時聿提著果籃,順著病房號終於找到尋珩知的位置。他站在門口,正伸手要敲門的時候卻發現房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輕柔的女聲。
他的手僵硬的停在半空,透過門縫他看到苗條纖瘦的背影,是夏月。
尋珩知靠在床邊,正抬頭和她說著些什麼。而他仿佛一個窺視者,在門外陰暗的站著,一道門將他們徹底的隔絕開。
時聿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自嘲的笑了笑,每一次被感性支配的他,仿佛永遠得不到好的結果。
他紅著眼圈將果籃放在門邊,佝僂著背仿佛又被黑水河中的泥怪纏住了腳步,可就算是抬不起腳,路依然是要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