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灌進她的房間,乾燥,冰冷,吹得眼睛澀澀發疼。
事情發展到這樣的地步,她要麼拿出三千萬,要麼付出別的代價,沒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她摁滅了手機屏幕,緩緩倒在床上,拉起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每當她害怕,不安,她總會這樣縮在被子里,蜷成小嬰兒的模樣,試圖讓身體感受到一點模擬的安全感。
她閉上眼,卻仍感覺熱意從眼角湧出,洶湧不絕,沁入柔軟的被子,再銷聲匿跡。
這夜很長,夢也很長。
江泠月在清晨醒來,天邊透著一點灰藍色,玻璃窗上凝著細小的露珠,伸手一抹,冰涼的水珠便匯集成線,緩緩往下流。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進浴室洗漱,水霧緩慢蒙上鏡面,她開始看不清鏡中人的模樣。
洗完澡出來時,她下意識想要用手去擦,卻又在指尖觸碰到鏡面的那瞬間縮回手。
她不想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樣。
早餐過後,她把家裡收拾了一遍,的一居室,能收拾的地方並不多。
然而該收拾的,不該收拾的,她都收拾了一遍,盲目地忙碌。
整理好垃圾袋準備下樓時,一開門竟對上一雙冷毅的眸。
「季明晟?」
江泠月略驚,下意識退了一步,「你怎麼會來?」
季明晟單手撐在她家門口,機車外套大敞著,露著裡頭深灰色的內搭衛衣,垂在身側的那隻手上還夾著一支燃燒過半的煙。
有些時間沒見,季明晟看上去瘦了幾分,他抽菸時兩頰略微凹陷,側臉線條更加冷硬,眼神也更駭人。
季明晟擋在門口,沉沉盯住她,「不請我進去坐坐?」
江泠月並沒有在第一時間讓開,因為她還能從季明晟那裡感受到危險。
她的目光有些閃躲,不太確定地問:「是喬依跟你說的?」
季明晟輕笑一聲,長腿一邁直接跨進了她家裡。
身後門「砰」一聲關上,江泠月強裝著鎮定轉身,走到料理台去尋水杯給他倒水。
季明晟跟在她身後,摁滅了手中的煙順手扔進水池沖走。
江泠月手上拎著涼水壺,許是壺裡的水太滿,胳膊的傷也還疼,她在倒水時右手止不住地顫抖,眼看著就把水倒在了檯面上。
季明晟握住她的手,盯著她,「你抖什麼?」
江泠月放下水壺,匆匆抽出廚房紙將台面擦乾淨,她將水杯往季明晟面前推了推,沒說話。
季明晟看她這樣,氣得想笑,凜聲問她:「江泠月,這兩年我強迫過你做什麼嗎?」
江泠月低垂著眼睫,默默搖了搖頭。
「那你這麼怕我?」
她攥緊那兩張廚房紙,沒應聲。
季明晟最煩江泠月悶著不說話的樣子,他掰過江泠月的肩膀,略彎下腰去看她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