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真如孟舒淮所說,盧雅君不會進來打擾他休息。可若是門沒關,盧雅君必然會上前幫他關門,而現在,她只要靠近門邊就能看到這張床上還交疊的兩個人。
腳步聲越來越近,孟舒淮突然箍住她的腰肢往上一帶,她腳上的鞋子被他蹬落在地,柔軟的真絲被遮蔽她的視線,她幾乎是在瞬間被他緊抱在懷裡。
她枕在他臂彎,面朝他寬厚的胸膛,肌膚所觸,是他身上順滑的真絲睡衣。
他用懷抱將她藏了起來。
她心亂如麻。
「舒淮。」
盧雅君已經推門,室外的光亮與室內的黑暗形成一個折角,盧雅君站在那片昏黃里,關切問孟舒淮:「聽趙阿姨說你身體不舒服,吃藥了嗎?」
「嗯。」他悶聲應。
他的胸腔隨聲顫動,江泠月還緊貼著,一顆心被吊在空中,驚慌地跳動。
她控制不住往孟舒淮懷裡縮,像只瑟瑟發抖的小動物,試圖在他懷抱尋找一點安全感。
她腰上的手臂也順勢收緊,給足她想要的安全感。
知道孟舒淮已經躺下休息,盧雅君也沒有再往前,只是站在門口說:「剛才的事情被你爸知道了,他把舒瀾說了一頓,兩人又鬧得不歡而散。你爸還說,以後都不許舒瀾往家裡帶朋友了,還不准你和舒瀾的朋友再來往。」
盧雅君說了這麼多,孟舒淮卻只應了一句:「知道了。」
「你怎麼想呢?」盧雅君問:「你跟靜兒不是相處得挺好的嗎?」
江泠月不敢動,連呼吸也克制著,偏偏有人正在用掌心摩挲她背脊,她的身體猛地一顫,差點發出聲音。
她又急又惱又害怕,身體卻酥軟無力,四肢也被禁錮住,一點辦法都沒有。
幹了壞事的人依舊雲淡風輕,甚至冷淡道:「我和程靜兒連朋友都算不上。」
盧雅君顯然也驚訝,「你完全不喜歡她?」
孟舒淮應聲:「完全不喜歡。」
盧雅君忍不住輕嘆,她現在是拿這個兒子一點辦法都沒有。
舒瀾給他介紹的女孩子沒有十個也有八個,愣是沒有一個是他能看上的,她有時候都懷疑,她這個兒子是不是不喜歡女人?
知道他身體不舒服,盧雅君也沒有過多打擾,囑咐他好好休息之後便關上門離開了月華樓。
直到樓下響起關門的聲音,孟舒淮才撥開真絲被,垂眼去瞧他懷中的人。
臂彎滲來一點熱意,不太正常。
他握著江泠月纖薄的肩,在月光下看清了她眼睫上懸而未落的晶瑩。
「為什麼哭?」
他用指腹擦去她滾燙的淚水,懷中人卻從啜泣轉為抽泣,熱淚漣漣,擦不盡,流不絕。
她側身,往他胸口縮,他不吝嗇自己的安慰,用雙臂圈住了她還顫抖的身體。
她無法解釋自己此刻的眼淚,有多少是因為歡喜?又有多少是因為害怕?
她那麼想要靠近的一個人此時正將她好好抱在懷裡,她只要再勇敢一點,就可以短暫感受奢侈的幸福。
可她好害怕,好害怕,她沒有勇氣停留,更不該貪戀他懷抱的溫暖。
她咬住自己的唇,逼自己停下來,疼痛讓理智重回,她推開孟舒淮,撐著起身,與他拉開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