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特殊津貼的國家一級書法家,全國能有幾個?」
他垂眼翻看手中摺扇,緩聲:「老爺子書房裡還掛著你外公的墨寶,稱其『鸞翔鳳翥眾仙下,珊瑚碧樹交枝柯』,他老人家閒來無事還臨摹了幾幅你外公的字,都說不得其韻,難成其勢。」
他合上摺扇,看向她,「以後我帶你去看。」
他說以後。
江泠月頻頻點頭。
她唇邊的笑意更盛,難以克制。
從小到大,只要別人提起她外公的名字,她都與有榮焉。
只是她沒想到,孟舒淮的爺爺也會喜歡她外公的字。
她與他之間,好像也存在某種隱秘的關聯。
她並不完全是Nobody。
孟舒淮將摺扇重新放回禮盒,遞向她,「既是你外公送你的禮物,我怎麼好收?」
「你不喜歡嗎?」她黯然望向孟舒淮。
他將禮盒放她膝上,身體側向她,拉近與她的距離。
他傾身,於她紅唇上留下一個輕淺的吻。
「我更喜歡這樣的謝禮。」
他聲如松風蕭蕭驟鳴,急遽席捲荒原,帶走她此前所有的鎮定。
五指暗暗收緊,她觸到身下真皮沙發柔軟微涼的質感。
「這算一次嗎?」她沒由來地問。
孟舒淮牽著她起身,撿起沙發上的外套將她罩住,指尖順勢捻住她柔軟的發,他唇邊有笑。
「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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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風大,月華樓下松竹茂盛,隨晚風搖來晃去,樹影青黑,大片大片落在地面,起起伏伏,像咆哮的鬼怪。
景山面積大,樓與樓之間隔著花木重重,午夜已至,風聲呼嘯,將她身上外套吹得獵獵作響。
樓下路燈在這時候突然閃了一下,一些可怕的畫面從腦海鑽出,江泠月緊緊抓著身上外套,不敢東張西望。
「害怕?」身側的人問她。
她支支吾吾掩飾著明顯的情緒,沒說出話來。
孟舒淮展臂一攬,將她圈進懷裡。
她鬆了手,轉而拽著他的外套,依偎在他懷中,私心貪戀他的溫暖。
只是沒走幾步車庫便到了,她匆匆退開站好,孟舒淮先她一步開了車門,她坐進副駕駛。
她其實還沒能適應孟舒淮的轉變。
系好安全帶,她盯著身上外套怔怔出神,想起來今晚孟舒淮和他媽媽的對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