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淚未停,身體的顫抖也未停,她的唇舌不聽話,與他幾番磕碰。
一點血腥味在交纏間蔓延,孟舒淮掌住她後頸,推開她,強行結束了這個混亂的吻。
「你在做什麼?」他沉聲質問。
江泠月的雙臂糾纏著繞上他脖頸,那雙婆娑的淚眼怔怔將他望住,她的唇色因鮮血而艷麗,她茫茫然地問:「孟舒淮,我欠你的吻還完了嗎?」
「還完了嗎?孟舒淮?」
孟舒淮冷眼盯住她,一瞬間怒氣堵在胸口,連呼吸也跟著粗沉。
「你想說什麼?」
她想再吻他,卻被他握住肩膀,不許她再靠近。
她的一顆心瞬間四分五裂,劇烈的疼痛將理智掩埋,她哭著問:「你想睡我嗎?孟舒淮?我陪你睡好不好?」
孟舒淮猛地抬手,張開手掌用虎口卡在她下頜,他逼近她,氣息粗重,「你想說什麼?用你的身體還債嗎?陪我睡一次,然後了斷和我的牽扯嗎?」
「你太天真了,江泠月。」
「那要用什麼還?」江泠月顫著聲音問:「用我的心嗎?孟舒淮?」
她哽咽著,胸口因激烈抽泣上下起伏,她望向那雙漆黑冷寂的眼睛,趨近絕望地說:「可我的心已經不在我這裡了啊,孟舒淮。」
她的心,早在看見那輪彎月的那一晚脫離了她的身體,她將自己鮮活的一顆心捧給了他,卻又在轉瞬間墜入冰窖。
她認命般闔眼,任由淚水滾落,滑過他的手背,沁入他的衣袖,最後消失不見。
她還是沒有勇氣,也狠不下心就這麼與他斷絕所有聯繫。
她好矛盾,也好痛苦。
孟舒淮怔了怔,鬆了手,將她攬入懷中。
她的身體不再像之前一般僵直,她太柔軟,太輕盈,像水一般,擁不住,抓不緊。
江泠月的雙眼幾近乾涸,那些激盪的情緒像氫氣球飛向天空,無限膨脹,又瞬間炸裂,再快速墜落,最後匯入塵埃。
「孟舒淮。」她輕輕喊他。
孟舒淮沉默注視著懷中人。
江泠月那雙殷紅的唇幾經顫抖,她緩緩抬手撫上孟舒淮英俊的面龐,摩挲間,還有依戀。
「孟舒淮。」她輕輕吸了口氣,緩緩地說:「我想回家,你送我回家好嗎?」
遠處那一點薄弱的光籠著她,恍惚間,他好像回到那個光線昏暗的劇院後台,那雙淚眼遙遙望來,黑暗中如此清晰。
有太多情緒發生在一瞬間,淪陷,也僅在一眼之間。
他擁她入懷,放輕了聲音安撫她,「好。」
他帶她靠向自己肩頭,寬厚的手掌撫上她單薄的背脊,輕柔的撫慰,一點一點平息懷中人的情緒。
許是哭得累了,江泠月順從了孟舒淮的所有動作,任由他緊擁,任由他輕吻,任由他的體溫再一次將她融化。
她闔上眼,聽見孟舒淮強有力的心跳,在彷徨中沉入這無盡的深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