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爺子看出來她的猶豫,開口道:「你儘管說。」
江泠月組織了一下語言,說:「在我眼中,仙氣為陰,正氣為陽,仙氣飄逸瀟灑,正氣陽剛沉穩,是帝王之氣。」
「您方才問我『氣韻』,那我也答『氣韻』,孟爺爺筆下的字,無論是筆法技巧、還是形意格調都無可挑剔,唯獨您說這『氣韻』,與我外公......截然不同。」
話音落,書房內的氣氛驟然沉寂。
江泠月並不知道孟老爺子為何執著於臨摹她外公的作品,但張伯知曉,眼見老爺子收斂了神色,張伯趕緊打圓場道:「這神仙和帝王,必然是各有各的好。」
江泠月並不是不懂察言觀色,也可以多說些好聽的話討他老人家歡心,可她輕易從作品中感知到了人的狀態,她看到了老爺子的心境,她便不想再去說刻意討好的話。
眼看著老爺子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江泠月略略思忖後問他:「孟爺爺,您覺得,何為『仙』?」
孟老爺子悠悠回神,緩聲回答:「超凡脫俗,不受塵世束縛者為『仙』。」
江泠月看著老爺子沉澱著歲月痕跡的一雙眼,說:「但自古以來,這帝王都是人間最受束縛的人。」
老爺子怔然,盯著江泠月目不轉睛。
一旁的張伯和孟舒淮對視一眼,視線仍集中在書桌旁的江泠月身上。
江泠月並不知道他們此時心中所想,只覺得氣氛凝滯,也許是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三人出神之際,老爺子忽地一笑,輕鬆結束了書房內的安靜,他起身說:「江先生生了雙妙手,而他的孫女長了雙慧眼。」
他擺了擺手道:「老張,收起來罷。」
張伯應了一聲,上前將書桌上的宣紙收了起來。
孟舒淮起身看著她,眼神很是複雜。
江泠月心有忐忑,待到二位長輩都走出了書房,她才心虛地問孟舒淮:「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孟舒淮來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安撫道:「爺爺誇你呢,別擔心。」
江泠月點點頭,笑著說:「我看孟爺爺也是寬容豁達的人,就算我說錯話,他老人家也一定不會跟我計較。」
孟舒淮輕笑:「你倒是慣會給人戴高帽。」
江泠月沖他笑得嬌俏:「那我也給你戴一個。」
孟舒淮饒有興致看著她,江泠月想了想,低聲說:「我這麼可愛,孟舒淮一定愛我愛到痴狂吧?」
江泠月說完這話自己沒忍住先笑出來,孟舒淮被她感染,唇邊的笑寵溺。
他抬手將她的發胡亂揉了一通,也壓低了聲音問她:「這到底是給誰戴高帽?」
江泠月挑挑眉不說話,笑得格外歡欣。
第3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