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躺上床,江泠月靠在孟舒淮胸膛,遲遲不肯入睡。
她說:「明天你還是不要送我了。」
孟舒淮關了燈,摟著她問為什麼。
有些情緒從心頭上涌,江泠月緩緩呼氣說:「我和清漪一樣,從小就沒有爸爸,所以很早就有獨立的意識。」
「每一次遠行我都不讓我媽媽來送我,因為我知道我媽媽內心脆弱,見不得分離,我怕她哭,所以總是買很早的機票,悄悄離開家。」
她緩了緩情緒,又說:「但到後來,我發現更脆弱的那個人其實是我,我每一次悄悄走都會在路上偷偷哭一會兒。那時候我才明白,悄悄走哪是怕她捨不得我?分明是我更捨不得她。」
她往孟舒淮的懷裡鑽,聲音悶悶的,對他說:「現在也一樣,我捨不得離開你,所以明天,就讓我悄悄走,好不好?」
孟舒淮和江泠月不一樣,這些年他早已習慣了克制,他有太多情緒無法坦誠,更無法開口說。
他想陪著她,多一秒是一秒。
所以面對她這樣的請求,他並不能在第一時間給出答案。
他只能將懷中人緊緊抱著,仔細感受還有她在懷的滿足。
時間好像悄無聲息過了很久,久到懷中人已經撐不住睏倦,閉眼安睡。
這一夜對孟舒淮來說,是一個極為漫長的夜晚。
他睜眼到天明,細數懷中人每一次輕緩的呼吸,溫柔親吻她的長髮,她的肩,她的臉,她柔潤的唇。
也在一分一秒流逝的時間裡,更加明白她睡前所說的那些話。
江泠月醒來時,他閉著眼,佯裝熟睡。
她也如她昨夜所說,悄悄走。
她起身輕輕吻他的唇,輕輕說:「我愛你。」
直到門關上,直到天光亮,直到她消失在他的視野里,他才深刻體會那句話——
默不作聲哪是怕她捨不得我?分明是我更捨不得她。
第46章
水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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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少有幾次回家, 江泠月每次回來江若臻都會親自開車到南城機場來接。
這次分別的時間很長,中間江若臻還經歷了車禍,母女倆一見面江泠月就緊抱著江若臻不放, 拉著她問東問西,一直在確認她車禍後是否有後遺症。
上了車江泠月還喋喋不休,幾乎是把江若臻這半年來的工作、生活、交際全都問了個遍。
等她問的差不多了, 江若臻反過來問她:「你上次答應得好好的過年要帶女婿回來給我看看,女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