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江泠月忙著排練,很少來看清漪,今天一見面這個小丫頭就粘著她,幾乎是她走到哪兒清漪就跟到哪兒,她也盡力滿足著清漪的需求,她說什麼江泠月都照辦。
但清漪越是這樣依賴她,她這心里就越是難受。
當孟舒瀾將她的野心和欲望赤.裸裸擺在她面前,她明明憤懣,明明為清漪深感不平,卻又不知該做些什麼才能改變當下的局面,她很無力。
午後她陪著清漪畫畫時,無意識在紙上寫下了「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她給這句話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沒有辦法改變就應該坦然接受嗎?
她安靜看著身邊認真畫畫的清漪,一瞬間思緒紛亂。
可很多問題想著想著,根源又回到了孟舒瀾身上。
孟舒瀾也曾像清漪這般年幼,生在豪門長在豪門,本該擁有輝煌的一生,卻在最需要有人關愛的年紀經受陳舊觀念的腐化,家庭的桎梏和長久的孤獨。
江泠月出神地想,她那時候一定也渴望有人能出現在她身邊,能夠拉她一把。
但很遺憾,她沒有等到這樣的人。
所以她在這樣長久的孤獨里建立起了自己的秩序,所有違背她秩序的人和事都將面對她的無情和冷漠。
包括意外出生的清漪。
江泠月想得太過出神,並未察覺到有人走到了她身後。
「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孟老爺子緩聲問:「泠泠為何突然有這樣的感嘆?難不成是遇上了什麼無可奈何的事?」
江泠月一愣,笑著掩飾:「沒什麼事,就是隨便寫寫。」
話音剛落,身邊的小丫頭就歪著腦袋說:「泠泠阿姨在想叔叔呢。」
江泠月佯裝惱怒瞪她:「你這小丫頭盡胡說!」
清漪不甘示弱回嘴:「我就是看到了!」
她指著紙上一塊墨跡說:「泠泠阿姨寫了叔叔的名字。」
江泠月臉一熱,趕緊指著別處說:「我還寫了媽媽的名字呢,這里這里,還有你的名字!」
江泠月曲起手指輕敲她腦袋:「你這小丫頭,就愛捉弄我!」
孟清漪看她氣急敗壞,雙手捂嘴笑個不停,她如今非常熱衷逗江泠月玩兒,常常惹得江泠月著急。
孟老爺子面帶笑容安靜坐在一旁,他如今光是看著小輩們鬥鬥嘴就覺得很開心。
但洞察人心這項技能,並不是只有江泠月一個人有。
待到清漪跟著陳阿姨去吃點心之後,孟老爺子才又問她:「真沒什麼事?」
江泠月垂眸看著紙上這句話,輕聲問:「爺爺覺得這世上會有無可奈何的事嗎?」
孟老爺子略頓一瞬,說:「事在人為,你不也在這句話後面打了個問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