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震英沉默打量著她,片刻後問:「你還上去嗎?」
江泠月笑著回:「我去看看清漪。」
「那好。」他轉身說:「希望你說到做到。」
連續下了幾天雨的北城終於在今天放晴,日出東方,普照眾生,春暖花開的時節,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其實孟震英想讓她離開這裡很容易,只需要手段強硬一點,斷了《伶人》的資金鍊或者在演出許可上面下功夫,略施手段便能讓她知難而退。
但他卻選擇讓自己主動離開,想來是極為珍視這段父子關係,不想因為她與孟舒淮生了嫌隙。
她雖然和孟家人接觸的時間算不了多長,但也知道這份表面的和諧維持得有多麼不容易。
所以她也勸自己,朝前走吧,就當美夢一場,至少精彩過了。
她在花園裡站了一會兒,幾番深呼吸之後才收拾好心情往樓上去。
清漪的病房就在孟舒淮隔壁,她一走近就聽到了梁雨薇和盧雅君的聲音。
她沒往孟舒淮的病房靠,徑直去了清漪那裡。
護士還在病房為清漪測體溫,高燒雖然退了,但清漪的狀態還是不太好,見到她也只是輕輕喊了聲:「泠泠阿姨。」
孟舒瀾陪伴在側,看到她來,也很關心地問她傷勢如何。
江泠月在清漪床邊坐下,微笑著說:「我沒事,一點皮外傷而已。」
她輕輕牽著清漪的手,問她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清漪很乖巧,知道昨夜是江泠月將她從樓上抱下來,她緊緊抓著江泠月的手說:「謝謝泠泠阿姨救我。」
看到清漪平安無事,江泠月真的特別高興,她俯身抱了抱清漪,笑著誇她:「清漪真乖真勇敢。」
她在病房陪著清漪吃了點早餐,飯後護士來送藥,囑咐她們再讓清漪睡一覺。
江泠月和孟舒瀾一左一右陪伴在清漪床側,江泠月小聲為清漪講著故事,沒一會兒清漪便在藥物的作用下睡了過去。
病房內很安靜,江泠月沉默了一會兒,主動問起來李天澤事情。
孟舒瀾的臉色不太好看,只說李天澤做了不少她不知道的事。
江泠月並沒有追問,這個回答也和她之前的猜想差不多。
孟舒淮應該掌握了不少李天澤作亂的證據,如果這些證據擺到爺爺面前,估計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到孟舒瀾。
他們姐弟之間的矛盾江泠月已經不想再參與,但經過昨晚,她還是想勸孟舒瀾:「別再這樣下去了。」
孟舒瀾平靜看著她,沒說一句話。
也許是想到自己馬上要走,有些話現在不說,可能日後也沒機會說了。
她便道:「昨晚離開時,我看過那棟樓的外沿。李天澤靠的位置非常往外,稍有不慎,掉下去的人就是孟舒淮。」
她頓了一瞬,說:「他是用自己的命在救清漪。」
病房內陷入沉寂,好一會兒,孟舒瀾才笑著問她:「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江泠月定神看著她,突然心一酸。
她垂眸,看著清漪恬靜的睡顏說:「孟舒瀾,從深淵裡爬上來很不容易,別再跌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