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離開有些倉促,她還沒來得及告訴喬依,想來以後還會有見面的機會,她也不想拿自己的事情去打擾她。
這裡的房子長時間沒有住人,今晚她也沒辦法睡在這裡,簡單收拾了些東西帶走,她又回到了城南別墅。
夜已深,別墅外緣的燈光已經調暗,門前黃楊蔥鬱常綠,一棵九角楓遮住了門前的台階,江泠月下了車,心有所想朝前走,身側的周耀卻忽地抬手碰了碰她手臂,她茫然抬眸:「怎麼了?」
順著周耀的視線看過去,江泠月毫無預兆對上孟舒淮沉冷的目光。
與以往任何時候的精緻優雅都不同,他此刻正坐在別墅門前的台階上,身上隨意披了件黑色的外套,裡頭是一身寬鬆的休閒服。
這一次的受傷的確讓他憔悴,本就冷白的膚色在這夜色中更為顯眼,晚風輕輕拂過他額前鬆散的發,深邃幽冷的一雙眼就這樣直直盯著她。
周耀在身邊問:「需要我做什麼嗎?」
江泠月搖搖頭,要他先走。
這時節的夜晚依舊寒涼,她多少還是擔憂孟舒淮的身體,便走上前,朝他伸手。
坐在台階上的人緩緩抬眸,在她的身影里,她看見一雙柔軟的眼睛。
「起來吧,地上涼。」
江泠月這樣溫柔的聲線的確起到了撫慰的作用,孟舒淮已經冰涼的指節放在她還溫熱的掌心裡,她拉他起身,他卻順勢抱她入懷。
來時多少的埋怨和不滿都在這樣溫柔的關心裡消散,心頭驟然湧上即將分離的不舍,孟舒淮伏在她單薄的肩膀,一聲聲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就這樣迫不及待想要離開我嗎?」
比起上一次在瑤台的見面,這一次孟舒淮的情緒相對穩定了許多,江泠月不喜歡爭吵,便也沒有抗拒他的擁抱。
她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腰,感受著那些複雜的情緒在他身體內流動。
她輕言細語,緩緩說:「和你在一起的這些時間,我很開心,你帶我增長見識,鼓勵我自信勇敢,讓我體會不同的情緒,體驗不同的經歷,也讓我真正感受愛,感受過被愛。」
「我很高興能遇見你,也很高興與你牽手走過這樣一段,只是我走得太慢了,總是跟不上你的步伐,我需要拼盡全力才能與你並肩,這讓我感覺好辛苦。」
「孟舒淮。」
她輕輕喊他的名字,極溫柔地說:「我這隻小鳥在你掌心停留了太久,你放我出去飛一飛好不好?」
她在一瞬間感受到孟舒淮驟然收緊懷抱,他依舊保持著靠在她肩膀的姿勢,還幾分固執地說:「我要是不同意呢?」
她微笑道:「我會回來看你的。」
「你拿我當什麼?」他悶聲問:「酒店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聽他這稍顯稚氣的話,江泠月唇邊有很輕的笑意,因為緊緊相擁,所以她能清楚感受到被孟舒淮壓制在體內的情緒。
她輕輕地撫著他的背脊,小聲地說:「我們和平分手吧孟舒淮,不要爭吵也不要挽留,好不好?去走你該走的路,去做你該做的事。」
孟舒淮聽了這話突然抽身退開,他雙手握住江泠月的肩膀,鄭重喊她:「江泠月,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任何犧牲,也不需要你任何的成全,你憑什麼覺得我要走的路和你走的路不是同一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