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記得她當時許下那個新年願望時有多麼心虛。
她對他們的未來既嚮往又惶恐,她要說出那樣一句話,需要很多勇氣。
她後來不止一次幻想過,孟舒淮要什麼時候才能跟她說一樣的話?說這話的時候又是什麼樣的場景?她和他會有怎樣的心情?
她那時統統不確定,也不敢放任自己胡思亂想。
她總覺得願望一詞既美好又殘忍。
對未來有多少期許,興許當下面臨的現實就有多殘酷。
所以她不敢奢望自己的願望會被實現。
但孟舒淮做到了。
他實現了她曾經許下的每一個願望。
她一時動容,忍著想哭的衝動篤定告訴他:「會的,江泠月會愛孟舒淮一輩子。」
她起了身,想要與他擁抱。
孟舒淮將她抱在懷裡,輕輕吻她柔軟的發。
「傻姑娘,我做這些,不是想讓你哭。」
江泠月可憐兮兮抬眸,「那我忍不住怎麼辦?」
孟舒淮吻了吻她的唇,輕聲問:「現在就忍不住,一會兒怎麼辦?」
江泠月一愣,「一會兒?」
她以為孟舒淮又要說什麼渾話,卻不想窗邊有幕布緩緩降下,窗外霓虹隱去,一些眼熟的場景在無數照片上呈現。
她看到自己在舞台上閃閃發光的樣子,看到自己從孟舒淮院子離開的背影,看到絢爛落日中她隨風揚起的長髮,看到綿綿細雨里她被雨水洇濕的裙擺......
看到開心的,努力的,俏皮的,難過的,滿足的,生悶氣的自己。
那些她可能遺忘的細微瞬間,都被人悄悄記錄。
她略失神看向孟舒淮,唇瓣動了動,卻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
她想問他什麼時候拍下了這些照片,想問他從什麼時候決定要記錄,想問他照片背後的那些「孟舒淮愛江泠月一輩子」究竟寫了多久?
可她一開口,聲音就顫抖,她很無奈,為什麼總想哭?
她走上前,在無數的單人照里找到了她當初離開瑤台前,在衣帽間與他匆匆拍下的那張合照。
她後來與他分手,並沒有帶走這張合照。
照片中的他表情錯愕,卻還是那樣好看。
可惜這麼久了,他們還是只有這一張合照。
她將照片取下,翻到背後卻發現那句「孟舒淮愛江泠月一輩子」底下多了一行字。
筆跡並不新,卻很清晰。
「一輩子不夠,到永遠好不好?」
她想開口說點什麼,一轉身,卻見身後的男人在她眼前打開一個絲絨禮盒。
交織的兩圈白鑽托起一顆碩大的圓形黃鑽,「他的月亮」如此閃耀。
她還未從驚訝中回神,身前的男人已緩緩單膝跪地。
餐廳的音樂不知何時已停止,世界安靜到她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他的嗓音在靜謐中響起,沉緩而堅定。
「給我一個願望怎麼能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