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很喜歡坐在台下看江泠月的感覺,當她耀眼,當她精彩,當無數目光在她身上凝聚,當她受到萬人追捧,他會因為自己擁有江泠月而欣喜不已。
《伶人》是一出基調沉重的戲,有時候孟舒淮也會暗自感嘆,像江泠月這樣生活豐盛又幸福的姑娘,竟然還能演繹出戲中阿憐的悲涼與絕望,著實令人佩服,在情感的把握這方面,她的確是演員里的佼佼者。
戲很快來到尾聲,又到了孟舒淮最不想直面的一幕。
雖說受限於舞台,但江泠月每次往下跳的高度也有六七米,哪怕是知道會有很多安全措施,但孟舒淮還是會有擔心,所以每次到江泠月跳戲樓的時候他都選擇不看。
一束慘白的追光點亮舞台,江泠月獨自站上戲樓,她抬頭,絕望地看著光的來源,向著自由的方向笑著落淚。
情緒升起又回落,她縱身一躍。
可就在這瞬間,她聽見黑暗中「嘣」的一聲,她腰部的威亞驟然失衡,她側著身子直直摔到了舞台上。
台下一時驚聲四起,江泠月卻什麼都聽不到,孤獨的一束光照射她的眼,她驟感刺痛,蹙著眉閉眼。
好痛。
好痛。
今晚的觀眾都是第一次看《伶人》,當他們還沉浸在江泠月精湛的表演中時,孟舒淮已經衝上了舞台。
他雖不願直面這齣戲的最後一幕,但也知道江泠月最後會以仰面的姿勢往下跳。
側身,是出了問題。
江泠月在無數嘈雜的聲音里聽到了孟舒淮的呼喚。
她睜眼,看見熟悉的臉。
她試圖活動身體,卻聽他制止:「別動,別動寶貝,別動。」
孟舒淮跪在她身側,半抬著雙手,想要碰她,又不敢,他的視線在她身體來回,他在用肉眼觀察她的身體狀態,害怕會有骨折。
台下觀眾還不明所以,舞台帷幕已及時落下,同組演員清楚看到了這次舞台事故的發生,他們想要上前查看江泠月的狀況卻被陳墨禮攔住。
陳墨禮立刻打了急救電話,又趕緊讓安保將舞台圍住,避免不相關的人員闖入。
江泠月還躺在原來的位置,乖乖聽著孟舒淮的話一點都不敢動。
孟舒淮替她遮去了舞台頂部的那束光,她也清楚看到了他眸中的驚慌。
想來她剛才這一摔一定是將他嚇壞了,她感覺自己渾身都在疼,但在這樣的時候,她還不忘記朝他笑。
「我沒事的老公,你別太擔心。」
孟舒淮緊蹙著眉,深吸了口氣問她:「哪裡疼?哪裡最疼?」
江泠月視線微垂,說:「肩膀。」
她剛才側身落地,左肩受到的衝擊最大,她現在平躺著,不敢動,也動不了。
孟舒淮伏低了身子去檢查她的左肩,皮膚表面沒有任何痕跡,那只能是骨頭。
但肉眼看過去,江泠月的骨骼並沒有明顯的移位,也許傷勢並沒有他想像中糟糕。
「忍一忍,寶貝。」
孟舒淮不敢碰她,只能用手輕輕撫過她的發,耐心安撫:「醫生很快就到了,再忍一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