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聽爹一勸就好。回頭你去三道堰找老管家教你。這事就別讓人知道了。也不要帶伴當去。”楊大老爺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慢悠悠地去了。
他讓自己一個人偷偷去找出府榮養的老管家學本事。原來,父親什麼都明白。楊靜淵心qíng激dàng,久久不能平息。
香油端著茶進來時,正趕上大老爺離開。他覺得大老爺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看得他端茶盤的手都差點軟了。送走大老爺,香油端著茶進了書房:“郎君,老爺訓你了?”
沒聽到回答。香油抬頭一看,楊靜淵正站在書桌旁寫字。他沒敢打擾,站在旁邊看著。
雪白的竹紙上寫著楊靜淵三個字。端正,藏鋒於內,不失勁力。幾乎和大老爺寫的一模一樣。
香油疑惑萬分,郎君沒事練自個兒的名字做什麼?
“香油,把馬餵好了,明兒我要出門。”楊靜淵看了會自己寫的字,將父親寫的那張收了起來。
“郎君,你該不會是去三道堰找趙二郎打架吧?”香油急了,“趙家是地頭蛇,咱去准討不了好!”
“誰說我要去三道堰打架來著?”楊靜淵反問了香油一句。
不是打架要去哪裡?
香油心裡這樣想的時候,楊靜淵心裡也在想。
為了不讓母親多心,父親特意叮囑不要告訴任何人。也不能帶香油。他拍了香油一巴掌:“胡思亂想什麼?我每個月都去看師傅。要小住幾天,你把行李收拾妥當。”
香油縮著脖子笑了:“差點忘了,每月郎君都要去建福宮住上幾日。我就這去收拾行李。”
楊靜淵得意地想,每個月去青城山見師傅,趁機去見老管家,神不知鬼不覺,實在是再好不過的藉口了。
★、第18章臨江仙
趙家奪錦成功與否,關係到和季家的親事是否會喜慶地進行。勝了,趙家闔家歡喜,親事就是錦上添花。敗了,楊家人飛個眼神,明晃晃地表示趙錦不如楊錦,足以令趙家人又一次磨平了後槽牙。這時候和小門小戶的季家聯姻,不旦不會振奮士氣,還有種再被踩了一腳的憋屈——楊家姻親不是官宦人家,就是世家大戶。斗錦鬥不過,連娶媳婦都要往低了去。一代代下去,豈不是永遠甭想在楊家面前揚眉吐氣了?
季氏和季耀庭對這樣的qíng形深表憂慮。母子倆暗中一商議吧,打定了主意。趙家敗了,以季耀庭年底娶媳婦太忙為理由,拖到季耀庭成親後再和趙家商議。
當然,最好的結果是趙家勝,雙喜臨門。
季氏一改以往不關心誰得錦王的態度,默許季英英見趙修緣。
季耀庭去浣花染坊的鋪子時,就半真半假地叫上了季英英:“年底哥哥要成親,母親叫了工匠翻修院子。家裡人少事多。你來鋪子上搭把手。”
管鋪子有掌柜。小買賣用不著東家出面。季耀庭更多的時間是呆在小隔間裡,等著大客商登門,商定價錢。翻修院子,採辦聘禮,還要在染坊染絲,季耀庭確實忙。
季英英二話不說,留了綾兒在後院,帶著湘兒端著針錢簸籮和繡繃坐在小隔間裡守著。
她心裡也明白,總不能讓她去趙家,或是讓趙修緣頻繁進季家後院。家裡是在給趙修緣和自己見面製造機會。
季英英以為趙修緣得了大哥的口風,隔天就會來。沒想到竟等了十天,趙修緣才拿著新畫的錦畫樣子藉口買絲來了鋪子。
聽到他和季貴叔打招呼的聲音,正在繡花的季英英險些扎到手指頭。她朝湘兒急切地使眼色。
湘兒抿嘴偷笑著,掀簾出去了。等到趙修緣閃身進來,湘兒上了茶,自覺地退到了小隔間的帘子外守著。
大概是兩人長期偷偷摸摸約會,從來沒這樣光明正大過,趙修緣和季英英都有點不適應。反而不如在竹林寺後山約會時來得自然。
他穿了身雨過天青色小團花錦衣,讓季英英想起那****在樓上揚開雙手的模樣,便不好意思再盯著他看。多日未見,她心裡像趴著個調皮的小惡魔,掙扎著要跳出去,讓她qíng不自禁地抬眼一撇又垂下,反覆幾次,就將他清秀的眉眼印在了心間。
陽光從窗戶投進來,她鬂旁的髮絲染著一層金暉,肌膚白得透明,臉頰那團緋紅淺淺地暈染開。趙修緣幾時見過季英英這種嬌羞模樣,一時間竟看得呆了。
這時季英英的目光移到趙修緣腰間,青色腰帶上懸著一隻jīng致的寶瓶狀荷包,繡著一從修竹。這是趙修緣十八歲生日時央她做的。季英英便哼了聲:“八月十五沒見你戴著,今天有事求我,就用上了?”
她一開口,熟悉感便又回來了。趙修緣著急地解釋:“那天已經遲了,走得慌,忘了。我平時都戴著的。真的。”
每次見著他著急,季英英都會生出甜蜜的感覺,不由嗔道:“傻站著做什麼,坐啊。”
為了方便擺放絲線,小隔間裡放著一張寬大的長方桌。趙修緣在季英英對面坐了,被接近一丈長的桌子一隔,不免有點拘謹。
季英英噗嗤一笑,雙手撐著臉頰小聲說道:“我敢打賭,季貴叔這會兒肯定就站在門帘外。”
趙修緣轉頭看過去,也忍不住笑。門帘下方兩雙腳,一雙裙邊露出繡鞋的邊,一雙青口千層底布鞋。一個是侍婢湘兒。另一個人顯然是浣花染坊的掌柜季貴。
被人這樣守著,趙修緣縱有百般思念也不好意思說了。他除了想看看季英英,是帶著事來的,當即將自己的畫擱在了桌上:“我為斗錦新畫的畫樣。你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