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氏朝季英英使了個眼色。季英英嘟了嘟嘴巴,不qíng願地退出了正室。她不肯離開,躲在門口偷聽。
三個嬤嬤早遣退了下人,也想偷聽。
這還是頭一回和季英英一起躲在門口伸長了耳朵聽壁角,都有些尷尬。心裡卻又揣著一團火,季英英打了個手勢,三位嬤嬤便厚著臉皮不走了。
“嫡母借了五百兩銀,家中早打點一空,我當賣財物做了盤纏,如今攏共只有八百兩。蘇杭太遠,蜀綢又便宜,需得兩千匹上等綢方可救郎君出獄。姐姐救我!”
廳中連服待的婢女都遣走,李徐氏離了座,跪伏在季氏面前,大哭起來。
上等蜀綢在長安市價四到五兩銀不等。上等素綢二兩銀一匹,印染兩千匹素綢,成本也要三百兩,合計四千三百兩。買素綢印染顯然便宜很多。李徐氏只有八百兩。季家如果幫忙,就要往裡面填補三千多兩。
季英英和三位嬤嬤大吃一驚。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qíng節在過渡。不能簡略。且耐心。下周母上出院,會加速。再謝大家養文。
★、第45章求懇
季氏一時慌了手腳,上前攙起了妹妹,掏出帕子給她拭淚道:“妹妹先別急。妹夫出了何事且細細道來。”
李徐氏漸漸收了淚,慢慢說出了實qíng。
她嫁的丈夫乃宗室旁枝。雖無實職,李家郎君也有個義川男的爵位,擁有義川縣的食祿,居於長安。藩鎮割據,皇帝日子不好過。宗室的日子更不好過。義川男空有爵位,食祿連家中嚼用都不夠。他在東市有間綢緞莊,搭上了宮中宦官的線,向宮中供兩千匹綢緞。他仗著宗室的身份,做的是空手套白láng的買賣,進貨時只付了一百兩的定金。豈料天降bào雨,貨倉塌了屋頂,綢緞一泡水全毀了。
貨商也有些門路,污了義川男一個勾結吐蕃的罪名,索拿入獄。明言只要還了帳和利錢,便可放人。
所幸宮中尚有兩月期限。嫡母顧念是自家女兒,也只肯相借五百兩。李徐氏想起姐姐開著染坊,帶著八百兩銀就來了益州府。
“姐姐,我家燕娘眼看就要出嫁。若無父親主持婚事,燕娘必然是會被退婚的。典當宅院贖回郎君,也無力向宮中供貨。得罪了宮中之人,郎君xing命危矣。”
義川男入獄,女兒要出嫁,宮中還等著要貨。李徐氏說到這裡傷心不己。
她也知道,憑自己的八百兩,讓季氏墊付兩千匹素綢與染料的錢,還要僱船運到長安,季氏肯定為難。李徐氏拿出了自己的誠意:“姐姐,這是長安宅院與綢緞莊的房契。值八千兩。妹妹只留一百兩當盤纏,另有七百兩也先付與姐姐。只要趕在兩月內染得上等綢,宮中付了銀錢。不僅能付錢與那貨商救出郎君,還能賺兩千兩。姐姐助我過得難關,所得贏利都讓與姐姐。到時我拿一千三百兩來贖回房契。””
季氏本以為憑空讓自己出幾千兩銀,心裡著實為難。聽李徐氏這樣一說,有宅院商鋪抵押,還有七百兩銀錢周轉,已鬆了口氣。
她不貪圖妹妹這筆生意的贏利。想起早逝的季老爺,李徐氏又俯首認錯。她心中對妹妹當初奪婚的芥蒂早已煙消雲散。如果只是救急。季氏心裡已大半肯了。
“家中如今主事的是大郎。妹妹稍安勿躁,等我與大郎商議後再回你可好?畢竟季家家底薄,幾千兩銀也要掏空家底才拿得出來。”
見季氏沒有一口回絕,李徐氏激動地又掩面哭了起來:“姐姐如此相待,妹妹當初真真慚愧……”
當初,若無你使壞掉包婚事,我哪能與老爺在一起?季氏心時感唷,想起幼年時姐妹同為庶女,相互體貼的日子,心裡微微發酸。
季英英聽到裡面季氏叫人打水給姨母梳妝,知道再聽不到什麼內容。她朝三位嬤嬤吐了吐舌頭,提著裙子奔向了前頭鋪子。
“哥,你知道當年究竟是怎麼回事嗎?”季英英期盼地望著季耀庭。
季耀庭見她目光閃亮,伸手敲了她一記警告道:“不准議論母親。”
季英英摸著腦袋不滿地說道:“我就是想知道姨母值不值得咱們家相幫而己。”
當時徐家嫡女與鳳陽節度使家的郎君結親在即。前頭還有兩個庶姐尚未出嫁,就是季氏與李徐氏。徐夫人想要嫁么女,急著為庶女找婆家。先相中了李家義川男,另一個臨時相中了年輕的季老爺。長幼排序,與李家定親的應該是季氏。
一個是有爵位有食祿的宗室子弟。一個卻是遠在益州府的商戶。李徐氏動了心機,出門的時候,約季氏去看綢緞,使人將季氏與季老爺鎖在了院裡,順利地換了親事。
除了身份,季老爺人品相貌都不輸給義川男。季氏的委屈沒過多久就被季老爺安撫沒了。反觀姨母李徐氏,嫁了義川男,家中原先有七名姬妾。後來入不敷出,才相繼送了人。李徐氏又無兒子,只有一個女兒。除了依靠義川男,別無他法。
世事無常,誰說嫁給宗室子弟就會過得風光?季耀庭不想讓妹妹知道這些,笑道:“家中生意自有哥哥和母親拿主意。你莫管。”
看他胸有成竹的輕鬆模樣,季英英放心了,故意嘆道:“我這不是擔心幫了姨母,年底哥哥沒錢娶嫂嫂嘛。”
